当地时间4月1日，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领事部门建筑遭空袭，图为救护车抵达事发地（图/澎湃影像）

本报驻叙利亚特派记者 薛 丹 ●柳玉鹏 任 重

“伊朗几年来遭受的最沉重打击”“影子战争公开化”“中东再次站在危机边缘”……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领事部门建筑4月1日遭导弹袭击震动世界。

据伊朗国家电视台2日报道，包括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下属“圣城旅”高级指挥官扎赫迪及其副手拉黑米在内的13人死亡。外媒称，扎赫迪是2020年苏莱曼尼在伊拉克巴格达死于美国空袭以来，伊朗军方被暗杀的最高级别指挥官之一。伊朗指认犯下“这一罪行”的是以色列，并誓言让对方“受到惩罚”。

大使馆被视为一个国家领土的延伸，1日袭击性质的严重性引发国际社会对“直接冲突”“全面战争”等最糟糕场景在中东出现的强烈担忧。

“这可能是新一轮巴以冲突以来，加沙之外最危险的升级。”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说。国际舆论场紧张关注着伊朗将在多大程度上进行回击或保持克制，以及后续事态将如何发展。

五层建筑被夷为平地

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阿克巴里1日在袭击现场对媒体说，以军F-35战机当天从戈兰高地方向对伊朗驻叙大使馆领事建筑发射了6枚导弹，遭袭建筑顶部两层是大使官邸。事发时，阿克巴里身在别处。伊朗驻叙使馆新闻处一名工作人员对媒体说，多名伊朗军事顾问当时作为客人在楼内准备参加开斋宴。

法新社描述说，1日的空袭将这栋五层建筑夷为平地，只有大门还竖立着，上面写着“伊朗大使馆领事处”。在遇袭地点旁边，伊朗使馆外侧挂着“圣城旅”已故指挥官苏莱曼尼的大幅肖像。

据伊朗国家电视台报道，在身亡的13人中，有7名伊朗军事人员、6名叙利亚人。美国Axios网站2日说，以色列情报部门长期以来一直在追踪扎赫迪。一名以官员称，针对他的行动窗口最近几天才开启。沙特阿拉伯《中东报》1日说，扎赫迪长期担任“圣城旅”在黎巴嫩分支机构的指挥官，他同时被视为叙利亚情报机构和黎巴嫩真主党之间的“协调人”。

图为扎赫迪，他被视为叙利亚情报机构和黎巴嫩真主党之间的“协调人”

以色列军方对是否发动此次袭击不予置评，但以军方发言人丹尼尔·哈加里接受CNN采访时称，遭袭建筑不是领事馆或者使馆，而是“圣城旅”所使用的“军事建筑”。他说，在过去6个月，伊朗是地区局势升级的主角。《纽约时报》说，有4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以色列官员承认以方实施了此次袭击。据以色列《新消息报》报道，以方已指示其驻世界各国的大使馆加强安全措施。

叙利亚外长梅克达德在袭击后访问了伊朗大使馆，并在与伊朗外长阿卜杜拉希扬的通话中对这起空袭事件予以“最强烈措辞”的谴责。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卡纳尼1日发表声明说，这一袭击严重违反了《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国际社会和联合国应对“侵略者”采取必要措施。据法新社2日报道，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表示，以色列将受到惩罚，“我们会让他们为犯下这次以及类似罪行而感到后悔”。

伊拉克、埃及、沙特、卡塔尔、阿曼、阿联酋、巴基斯坦、俄罗斯等国都对袭击事件进行谴责。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2日表示，外交机构的安全不容侵犯，叙利亚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应当得到尊重。当前中东局势动荡，中方反对任何导致局势紧张升级的行为。据法新社报道，应俄罗斯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将在2日晚些时候开会讨论这一袭击事件。

“一次重大升级”

《纽约时报》说，1日袭击发生后，德黑兰、大不里士、伊斯法罕等多座伊朗城市的民众聚集在一起，挥舞着巴勒斯坦和伊朗旗帜，高喊反以、反美口号，要求报复。

国际媒体普遍提到，袭击伊朗大使馆建筑等同于袭击其领土。CNN称，从打击地点和目标来看，以色列1日对大马士革的袭击是“一次重大升级”。叙利亚国际政治问题专家奥马里1日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这是一个危险举动，“可以说，以色列已经越过了红线和冲突双方交战规则”，此事的影响比苏莱曼尼被暗杀更大。英国广播公司（BBC）评论称，以色列似乎在试探伊朗及其盟友的决心，并向他们发出施压信号。

空袭将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夷为平地

在俄政治学家茹拉夫列夫看来，以色列“失去了理智”，这场袭击将把它拖入更深的坑中，因为伊朗有正当理由进行报复。俄《莫斯科共青团员报》2日援引俄人民友谊大学教授伊布拉季莫夫的观点说，伊朗的回击选择包括打击以色列外交使团，但这将导致两国之间的真正战争，意味着整个中东地区面临灾难局面。另一种选择是通过代理人对以色列目标实施打击。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认为，这场袭击带来的后果包括“一个潜在的最糟糕场景”，即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与以色列爆发全面战争。美国中东研究所反恐专家利斯特表示，在1日以前，以色列北部边境的紧张局势已经一直在加剧，而此次袭击令误判发生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纽约时报》称，国际危机研究组织伊朗项目主任瓦埃兹认为，若伊朗不进行相应报复，那么它在叙利亚的军事存在将被削弱，若采取回击措施，那么它可能掉进以色列设置的“陷阱”，从而陷入直接冲突。伊布拉季莫夫说，如果以色列继续挑衅伊朗，无论后者多么不愿意引发大规模战争，它都将对以方发起沉重打击。

“一切都与加沙正在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

伊朗外长阿卜杜拉希扬2日在社交媒体发文称，当天凌晨，伊朗将瑞士驻伊大使馆官员传唤至外交部，说明了恐怖袭击的规模、阐述了以色列罪行、强调了美国政府的责任。他说，伊方向美国政府发出重要信息，即作为以色列政权的支持者，美国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一名发言人对美国Axios网站称，美国“没有参与袭击”，“事先不知情”。一名美国高级官员说，美方“已直接向伊朗传达了这一点”。报道说，华盛顿向德黑兰传递信息的举动表明，拜登政府非常担心以色列的袭击将导致地区紧张局势升级，以及支持伊朗的武装分子重新开始打击中东地区的美军。

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国防部一名官员1日称，空袭发生后，驻扎在叙利亚南部的美军击落了一架攻击型无人机。自去年11月以来，中东地区的武装分子向驻扎在当地的美军发射了170多次火箭、导弹和无人机，但今年2月以后显著减少。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日援引专家的话说，以色列想把美国拖入冲突。不过俄《观点报》称，以色列政治学家齐皮斯认为，美国希望通过介入地区冲突来打击伊朗政权。

《外交政策》杂志称，对于已经因巴以冲突而陷入紧张的中东地区来说，1日的袭击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报道引述伊拉克外交部长侯赛因上周的话说，“这个地区正在战火之中，一切都与加沙正在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这非常危险”。《纽约时报》认为，这次是以色列和伊朗多年“影子战争”中“最致命的袭击之一”。此前，这种隐蔽的较量主要包括以色列对伊朗军事领导人、核科学家进行暗杀，以及伊朗通过外国代理人打击以色列的利益。然而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后，伊朗与以色列紧张关系加剧，双方的冲突也进一步走向公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