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台娱大地震，大家还记得吗？

黄子佼毁灭式大爆料，接着又上演了自残入院的大戏。

但。

“壁虎断尾”，仍未能转移视线。

最近关于黄子佼的指控再次更新：

被曝光藏有非法偷拍的未成年人色情视频，还有受害者指控他性侵。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应该忘记。

放过一个黄子佼，不仅等于放过无数个黄子佼。

还等于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发烂发臭。

01

一塌再塌

先从黄子佼说起。

在去年6月19日凌晨，一名女网友Zofia发文指控，某男主持人在她17岁的时候强吻，后又以拍艺术照为由，拍下女生的私密照片。

即使女生已经哭了，对方还说“你流泪的样子真美”。

到了下午，黄子佼跳出来自爆，承认是自己做的事情。

承认了还没完。

因为被他侵害的，远远不止Zofia一个人。

后续又有女生出来指控，在自己未成年的时候被黄子佼以拍杂志照、艺术照的名义，或是要求脱光衣服验疤，或是假人突然换成黄子佼本人。

当时通过各种渠道揭露他罪证的女性已有6名，其中受害时年龄最小的仅有15岁。

警方介入调查黄子佼性骚扰一事，其中还有一例是性侵指控。

可黄子佼咬定说：双方是合意性交，他纯然为了艺术献身。（……？？？）

目前，这一则性侵指控还没出判决。

至于性骚扰Zofia一案，4月3日台北地检署宣布因性侵罪嫌不足，最终不起诉黄子佼，以和解结束。

黄子佼曾以“失礼行为”之名掩盖性骚扰的实质，向受害者Z小姐发文道歉。

在案件调查的过程中，黄子佼又被发现新罪：藏有非法偷拍的未成年人色情视频。

在台北检方搜查黄子佼住处的时候，发现黄子佼是网络偷拍论坛的高级会员，存有在偷拍论坛上购买的色情影像，其中有7部涉及未成年女性。

这个非法偷拍论坛相当于台版“N号房”，是台湾最大的性犯罪网站，涵盖偷拍、偷传、窃取、胁迫未成年等性犯罪录像。

黄子佼在2013年2月就注册了账号。

哪怕是去年承诺“一定会改”、上演了自残大戏后，黄子佼出院了仍在不断购买未成年少女情色影片。

△ 后面更正为7部

这一行为触犯了《儿少性剥削防制条例》，可他只需要写1200字以上的悔过书，缴纳120万新台币（约27万人民币），检方就可暂缓起诉。

也就是说，只要交了钱、写了悔过书，黄子佼就可以美美地有罪释放。

这件事在台湾引发了众怒，林予晞、杨绣惠、隋棠、郑宜农、郭彦均等多位艺人发文谴责黄子佼。

看到此情此景，又有一名K小姐站出来指控黄子佼。

依然是未成年少女，依然是拍摄艺术照之名义，黄子佼又一次得逞了。

可当时惊恐失魂、事后患上重度抑郁症的受害者百口莫辩：

“我自己到他住处，却被强暴了，有人会相信我吗？”

受害者比加害者更加不安，似乎犯错的是自己，但错的明明不是她。

这一次站出来，她是看到了性骚扰案以及藏有非法偷拍案的结果后，为所有被害者感到不公，只想要一个诚心的道歉与悔改。

写到这里，Sir只觉得魔幻：

黄子佼的眼睛，一直盯着未成年人，从观看非法视频，到试探性地性骚扰，再到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性侵犯。

他一点点试探底线，一步步得寸进尺。

最终发现，哪怕脱了底裤，依然可以大摇大摆。

可这样魔幻的事情，还有很多。

02

#Me too风暴

在去年黄子佼之前，台湾#Me too之火已经燃烧了半个多月。

先是政坛，然后烧到了文坛、教育界、媒体界、娱乐圈，全社会各个领域几乎无一幸免。

写出《错误》的诗人郑愁予，都被爆任教时对学生毛手毛脚。

在演艺圈，黄子佼之外，被爆出有性骚扰/侵犯行为的，还有一长串名单。

老牌综艺人许杰辉、走“好爸爸”人设的宥胜、搞笑艺人NONO、黑人陈建州……

以及突然闯进受害者说明会，打断受害者发言，假装90°鞠躬道歉的炎亚纶。

△ 绝对没有90°

这一长串名单中，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但是他们进行性骚扰的方式几乎一致。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强制性性行为。

“突然扑过来”“强行伸舌头舔耳朵”“从身后突然的环抱”。

——在宥胜性骚扰事件中，受害者的描述。

“突然开车门拉进去”“整个人被压在后座”“强制按在墙壁”“多次以性器官硬塞”。

——在NONO性侵案中，受害者的揭发。

在双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即使对方明确且奋力拒绝，加害者依然强吻、强抱、乱摸、胁迫对方发生关系。

一步步哄骗，无视对方意愿地拍下裸露照片、录像、发生关系。

黄子佼作案便是多以此手段。

Z小姐和K小姐的文章都提到，黄子佼先是以娱乐圈前辈的身份长时间接近自己，再发出“来我这儿面试摄影展模特”的邀请。

他甚至会把案发场地用公仔等装饰布置得人畜无害，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炎亚纶更是将对未成年人实行非自愿性行为、偷拍私密照片的犯法行为，包装成个人感情问题处理不当。

当时一档谈话类节目直接指出：

这不过是个公关样本，避重就轻，模糊事情实质。

因为他把整个事件

导向这个所谓的这个

就是恋爱的纠纷他处理不当

他道歉 他愿意弥补等等

愿意陪着耀乐走过伤痛

可是重点是16岁呢

然后再来你未经同意

你那个偷拍的问题呢

还有利用工作之由、职务之便，明目张胆动手动脚，满足私欲的。

最早被爆出来的许杰辉，在他的表演课上，要求学员做出一些奇怪动作，甚至直接上手触碰私密部位。

而他美名其曰：为了授课，只是欠缺考量，会还公道。

以上种种，无一不发生在不对等的关系当中。

年龄、认知不对等。

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初入社会工作者VS纵横社会多年的“老油条”、实行性犯罪的惯犯。

身份不对等。

偶像VS粉丝，老师VS学生，老板VS员工，行业大腕VS行业小白。

归其实质，是一种权力不对等，加害者占据权力的上位，受害者处于权力的下风。

就如指控黑人陈建州性骚扰的大牙，害怕自己激怒了加害者，反而是自己会受到惩罚：被冷藏，失去工作机会。

结果受害者颤颤巍巍，加害者全身而退——

宥胜承认犯行，8万元交保便免除羁押；黄子佼案、NONO案中有因时间久远、证据不足，最终不起诉；炎亚纶被公诉后，依然在不停活动。

还有反诉：

黑人陈建州将大牙告上法庭，称她“妨害名誉”。

#Me too风暴的意义，其实也不仅仅是知道某某某犯罪了。

而是要让人清晰地认识到，性骚扰、性犯罪是渗透到社会各个行业、各个领域的罪恶。

演艺圈的罪恶，只是社会罪恶的一个缩影。

以及。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甚至屡屡曝光后依然如此，加害者可以如此嚣张？

答案，或许是因为。

你、我、全社会的无声纵容。

03

无声的纵容

根据台湾2022年工作场所就业平等调查，约有20万名劳工遭到职场性骚扰，但提出申诉者的比例相当低。

成年人遭遇到性骚扰，就能更好地反击了吗？

不见得。

因为这个社会告诉你，长大了，要顾全大局。

而你身处在职场中，又要考虑到一旦撕破脸，自己在公司、行业内是否还能混得下去。

舆论很可能会将受害者推向难堪的境地。

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受害者有罪论。

为什么当时不说？

为什么明明知道xxx，她却依然……？

他/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诡异的是，原本是加害者利用权力不平等对受害者性犯罪，却变成是处于下风的受害者处心积虑陷害上位者。

“好处没给到位呗”，这种声音不绝于耳。

以及，大家对此类性犯罪事件当作娱乐八卦胜过严肃新闻，执着于性别大战超过于事件本质。

结果重点一次次偏移，严肃性一次次被稀释。

可受困于性骚扰事件的，不止娱乐圈，不止关于年龄，也不止关于性别。

这是一个人的身体、尊严与权利受到了非法侵害。

△ 图源2018年的《中国职场性骚扰调查报告》

以及。

法律系统在性犯罪案件上存在漏洞。

哪怕是如宥胜、黄子佼一般明确认罪了，他们要面临惩处不过是交钱、认错、写悔过书。

可性犯罪者往往是惯犯，会反复实施罪行，在他们手上受到侵害的不止一人。

而他们嘴上说着认错，实际上呢？黄子佼出院不过19天，就登录非法偷拍网站看非法视频。

若是法律只会重重举起，轻轻落下，那是惩戒还是纵容？

这一次，很多台湾艺人都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4月8日傍晚，贾永婕发起，小S、陈绮贞、陈汉典等人联合参与，提出五项诉求：

针对未成年人虐待、性侵害及性剥削加重刑罚；建立侵害未成年人罪犯的资料库；对犯罪者提供心理咨询辅导；对犯罪者强制进行心理治疗；重罚散播未成年人影片的媒体广播。

核心是加重且完善对侵害未成年人罪犯的惩罚。

因为。

很多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04

别再说，拍了没用

台湾#Me too风暴，又可以称为“一部电视剧引发的血案”。

由一部网飞台剧引发。

短短8集，却能把女性困于性别、恋爱、职场、家庭方方面面的心理刻画得细腻真实。

所以当亚静（王净 饰）被职场性骚扰，上头管理层却要息事宁人的时候。

女主翁文方（谢盈萱 饰）挺身而出时说出“我们不能这样算了”，才会让屏幕外的观众产生共鸣，触发对于职场权势性骚扰反抗的行动。

事实上早在这之前。

台湾的影视剧就在一次次敲击这个隐秘的角落。

前年播出的《她和她的她》，则是将现实照进影视，将“房思琪”们的遭遇深度复现：

小时候受到的伤害，会成为永久性创伤，成年后依然如影随形。

以及，更多血淋淋的现实。

受到伤害之后，受害者首先要面临的，是质疑：

你为什么不反抗？

然后，是无助。

大多数家属受害者会选择息事宁人，因为清白比正义重要，家丑不可外扬。

大家都担心她会“社会性死亡”，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在将她杀死。

哪怕未成年时期躲过一劫，来到成年人的职场上，依然难以躲过。

林晨曦在职场上是相当有能力的高阶主管，仍遭同事Danny（吴慷仁 饰）施暴、侵犯，甚至恶意操弄。

处于权力不平等的环境中，女性不仅是一种性别，还是一种处境。

就像女主闺蜜公司里的一个男同事，被传“出卖肉体”上位。

她对人家嗤之以鼻，却在无意中发现——其实是业务部门就爱用他来讨好上级。

上级没有实质性侵犯行为，“小白脸”只能默默忍耐——因为这就是没学历，没人脉，没家境的他，能在公司做下去的资本。

把谁放在一个被凝视、被侮辱的位置，都需要面对女性日常需要面对的困境。

面对性骚扰议题，台剧不仅要拍出“我们不能这样算了”，还要拍出“到底是什么导致这样”。

当下我们打开国产剧的时候，能看到吗？

没错，国产剧越来越多女性议题，也有性犯罪相关的。

去年周迅、林允主演的《不完美受害人》，称得上是性骚扰题材国产剧的一次新突破。

《漫长的季节》里对女性遭遇的性犯罪刻画，更让人毛骨悚然。

今年年初的《烟火人家》，当中也有一段女主李衣锦（马思纯 饰）击退职场性骚扰的片段。

说实话，一开始Sir是有期待的。

剧中表现变态上司的部分还是步步为营，他一点点接近李衣锦，利用私密空间进行性骚扰，以及利用职场权力让受害者闭嘴。

可是镜头一转到受害者视角，又轻飘飘地变成了口号式、简单化的“勇敢站出来”“Girls help girls”。

内心的忐忑纠结？

有，但不多，并且成为了前男友出来英雄救美的辅助。

社会舆论的压力？

有，都给了坏人上司，大家联合举报之后他立马被唾弃、撤职，李衣锦顺势升职，完成人生成长的一步。

一旦到了需要呈现人性、社会的复杂面、立体度的时候，国产剧立马露怯了，变得扁平薄弱。

在影视与现实的互动中。

看到对岸一次又一次地相互促进。

或许很多时候。

或许很多方面。

我们真的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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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助理：桀骜不驯八宝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