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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一轩

编辑：陈涧

设计：岚昇

现在的“红衣教主”，已经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卡进“网红”这个身份里。

4月22日，哪吒新车发布会上，360集团创始人周鸿祎以投资人身份登台演讲，他看似随意地对着台下的哪吒汽车CEO张勇喊话，“如果雷军来讲，肯定不是这个讲法”。

现在一说到营销，言必提小米创始人雷军的周鸿祎，彻底放下往日恩怨，用谦逊、好学、开放的姿态，让自己更接地气，与曾经的“大炮”形象截然有别，流量汩汩而来。

周鸿祎当然是懂流量密码的。4月20日，一场沉闷的互联网30周年座谈会，就因为他发视频，与各路大佬握手、插科打诨几句，竟在网上掀起一波波讨论。

在“网红经济”正逐渐退潮的当下，周鸿祎算是凭一己之力，重新带热 “网红”两字，也让自己时不时站到流量中心。

但三六零（601360.SH）的一些股民不乐意了，有人喊话：“红衣哥，别再直播了，你套了最少40万的股东，只要我们都解套了，比你直播10年都有效。”

三六零巅峰期市值逾4400亿，几年前就已经蒸发近4000亿，去年因ChatGPT概念冲上1500亿，但如今又跌至500多亿。

周鸿祎想用“网红”身份，为三六零省下数十亿广告费，但三六零最缺的，有没有可能不是这些广告费，而是一个更靠谱的掌舵人？

当“网红”一炮而红

十多年前，周鸿祎的形象是“红衣斗士”，与马云、马化腾、李彦宏、雷军等频频“交”手。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搅得互联网圈不得安宁，看似弱者的周鸿祎，赢得了不少网友的支持。

以至于在他沉寂数年后的2017年7月，有人还写了一篇文章《人民想念周鸿祎》，称中国互联网铁板一块，需要周鸿祎这样的挑战者。

周鸿祎很快以一篇《周鸿祎：致想念我的人民》回应，说“大家不是想念我，是想念讲真话的人，是想念挑战者，也是想念互联网的炮火声”。

接下来的几年，互联网的炮火声，都与周鸿祎无关。直至今年1月，他突然以温和、大度的前辈形象示人，巨大的反差感下，热度突然就上来了。

在1月初的“2023年风马牛年终秀”上，小有名气的90后视频博主程前，在主持过程中突然对几位嘉宾发难，并几次嘲讽周鸿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但在这个过程中，周鸿祎始终克制，事发后也称年轻人犯错很正常。

周鸿祎变身“红衣大叔”回归，这一次，他一心要当 “网红”。

周鸿祎宣称要向网红企业家学习，和一帮老朋友去东方甄选取经，一度被外界以为他也要直播带货了。

他还到处劝人做网红，提出企业家、创业者都应该学会做网红。就连刘德华因宣传电影做客直播间时，他也建议刘德华进军网红圈。这里插播一句，周总可能不知道，部分没戏拍又想挣钱的演员，才选择当网红。

周鸿祎个人微博粉丝超过1100万，抖音上的粉丝超过530万，最近一直在上涨中。他一天发几条视频，科普AI，谈创业经验，也分享个人生活，还频繁出席各种活动。

好学、勤勉，周鸿祎的网红之路走得异常顺畅，在4月20日的互联网座谈会会场外，周鸿祎与马化腾寒暄握手，对方指着他的红衣服调侃，“你现在是网红的红吧”。

▲周鸿祎与马化腾寒暄。图片截自周鸿祎抖音账号。

当日，他也与曾经的“宿敌”雷军相谈甚欢，雷军还对他竖起大拇指，“你也挺会整的”。雷军称赞的，是周鸿祎确实懂流量密码。

4月18日，周鸿祎发视频称要换掉迈巴赫，喊话国产新能源车企提供体验车。很快，各大车企纷纷送车，三六零楼下广场都可以开车展了。就这个事，周鸿祎一连上了几天热搜。

十多年前，周鸿祎靠挑战大企业赢得声名，如今，作为亿万富翁，他只要放低姿态，拨弄一下年轻人的神经，就能轻松登上流量的列车。对周鸿祎来说，做网红可能是命中注定。

360“越做越小”了

周鸿祎此前发视频，点评“小米造车，其他手机厂商危险了”，有股民怼他，“自己顾好自己公司的市值管理，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360公司的股价，疲软已久。连周鸿祎都在2019年时说过，“我不关心360股价，关心了肯定会得心脏病”。

▲三六零股价在2018年2月短暂登上顶峰。图片来自雪球。

三六零在2016年7月从纽交所私有化，市值为约80亿美元，当时周鸿祎提到，私有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市值被低估。

2017年11月，三六零通过借壳登陆A股，曾一连拉出18个涨停。到了2018年2月，其市值一度高达4400多亿，低估肯定是不会了，当时还有声音质疑股价有泡沫。

但很快，三六零股价就急转直下，从最高的66.29元/股，下滑到2022年底的7元以下，市值蒸发近4000亿。去年因为受AI概念刺激，曾短暂回升至千亿以上，但很快又缩回去了。

当初，周鸿祎说三六零股价被低估，但回A的这6年多里，三六零股价大部分时间相当于在原地踏步。周鸿祎可以不关心，但不少股民应该是受伤了。

股价不涨，业绩也没好到哪里去。

4月19日，三六零发布的2023年财报显示，当年营收17.19亿元，同比下降12.53%；净利润为亏损4.9亿元。

这已经是三六零营收连续第5年下滑，从2019年的128.41亿元，降至2023年的90.55亿，降幅接近30%；去年也是连续第二年出现亏损，只是亏损额大幅下降。

▲三六零近几年营收逐年下滑。

多年以来，360主要靠互联网广告挣钱，但现在连流量大厂的广告业务都在下滑，何况360此前还主动关闭弹窗广告，这导致其营收支柱也是逐年下滑。

以免费杀毒起家的三六零，2006年就已成立，业界影响力也算排在前列。但这些年里，从业绩到股价，三六零给人“越做越小”之感。

2019年，奇安信从360体系独立，在当时的一个小型媒体交流会上，据媒体报道，周鸿祎对自己进行了反思，“打完3Q（大战）之后，我就知道跟人家（马化腾）的差距是很大的，侥幸生存下来，我认为我不可能也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一样的公司。”

2020年，周鸿祎又谈到管理公司，说华为管理几十万人的方式，马云打造企业文化的能力，都是自己学不来的，只能膜拜。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员工分股票，让他们有创业的感觉。

这样看，360可能也不适合做得太大，毕竟作为掌舵人，周鸿祎对自己管理大公司的能力，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追风口，追得回市值吗？

54岁的周鸿祎，成天为“流量”奔波，难免让一些人觉得不务正业。

周鸿祎的说辞是，羡慕马斯克、雷军和余承东，想将自己打造为网红，为360集团节省数十亿的广告费。

创始人懂经营，懂产品，如果再加上熟悉流量密码，就是自己公司最好的代言人，马斯克、雷军等都是这一类，也确实为自己企业省了不少广告宣传费用。

相比他们，周鸿祎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关键是，360公司缺的是广告费吗？

粗略探究下360的发展史就不难发现，自称不懂管理大公司的周鸿祎，这些年也没少为360寻找新出路，但成效不大。

周鸿祎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追风口。

2015年，国内智能手机市场竞争空前激烈，三六零与酷派合资推出奇酷手机，后来还并购了大神。360的手机年出货量曾超过500万台，但当时OPPO出货量接近1亿。几年后，360手机退出竞争。

三六零还曾进军智能硬件、区块链、直播、短视频、金融、元宇宙、游戏、新能源车等领域，不少都是这些年的热门赛道，但大部分收效甚微或失败告终。

▲三六零曾涉足多个领域。图片来自市界。

其中，直播领域的花房集团虽然已在2022年上市，但上市几个月后停牌，推迟发年报，去年也是亏损好几个亿，市值仅23亿港元。

至于现在大热的新能源车，周鸿祎2021年通过投资哪吒汽车，在造车大潮中抢得一个席位。

不过，哪吒汽车不太让周鸿祎省心，三六零去年亏损近5亿，而其对哪吒汽车的投资亏损达到6.87亿元。而在投资哪吒汽车前，三六零连年盈利。

眼看着在雷军操持下，今年才上市的小米SU7一派火热，周鸿祎应该是有怨言的。今年3月，网上传出哪吒汽车南宁工厂停摆，周鸿祎随后和张勇开启马拉松式直播，在那场直播中，周鸿祎批张勇“什么都不明白，能不能学学小米的雷军”，还说“哪吒汽车车名怪异”。

周鸿祎竟然批车名，他可能真着急了。要知道，据中国企业家的报道，当初决定投资哪家车企时，面对最终剩下的哪吒和零跑，他说因为不喜欢零跑的名字就放弃了，“我一直有点迷信，认为名字很重要”。

多元化成果太少，360发展迟滞，但周鸿祎也并非完全失手。从360体系独立上市的360金融，也就是现在的奇富科技，成为周鸿祎的钱袋子。

财报显示，奇富科技的营收，从2017年的7.88亿元，增加至2023年的162.9亿元。近三年，累计营收近500亿，累计净利润更是超过140亿元，足以令三六零的成绩单黯然失色。

这可能也是周鸿祎带领360押注AI大模型的底气，毕竟大笔烧钱是免不了的。风口上的AI，商业化成果多大、何时兑现都还是未知数，也并非周鸿祎天天站台、发发科普视频就能达成。

对周鸿祎来说，成为当红“网红”，可能是他追的众多风口中的一个而已，这一次，他成功了，但三六零失去的4000亿市值，要找回来，何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