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欧阳宏宇

北京时间5月4日晚，一年一度的“投资界春晚”——2024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度股东大会举行。93岁的“股神”沃伦·巴菲特在问答环节接受了股东们提出的30多个问题。这也是查理·芒格逝世后，巴菲特首次单独亮相；此外，伯克希尔非保险业务的负责人阿贝尔，以及保险业务负责人贾因也出现在主席台上。

持续数小时的会议，巴菲特谈到了减持苹果、现金储备、继任计划、人工智能、自动驾驶等热点话题。现场还有苹果CEO蒂姆·库克、比尔·盖茨等名人参会。

在会上，巴菲特多次缅怀查理·芒格。在股东大会行将结束时，巴菲特表示：“谢谢大家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参会，也欢迎大家明年也来参会，当然首先要确保我自己明年还能来参会。”

谈查理·芒格

“他以往总会顺着我的意思”

去年11月，伯克希尔副董事长查理·芒格逝世。

为了纪念芒格，大会开始前，现场播放了致敬芒格的影片。今年股东大会上出售的书也统一换成了查理•芒格的《穷查理宝典》；而往年通常会有大约25本书在售。

当被问及“如果还有机会再跟芒格共度一天，想做什么”时，巴菲特说，如果再共度一天，跟我们之前所有的日子都不会有太大区别。我从来没见到哪个人99岁时候，活到人生巅峰，全世界的人都想来找你。

此外，在回答提问时，巴菲特也多次提到自己与查理·芒格共事时的往事。他提到，芒格以往总会顺着他的意思，赞同他的提议，但只有两次和他拍了桌子，让他“买买买”。一次是入股比亚迪，另一次是入股开市客。巴菲特认为，在投资这两家公司的重要时刻，芒格都是对的。

现场颇为感人的一幕出现在问答环节第三个问题，巴菲特说完了自己的答案，然后转向身旁的CEO接班人、伯克希尔除保险以外所有其他业务负责人阿贝尔，但却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了“查理”。

随后，巴菲特马上解释称：“我都说习惯了，其实我好多次提醒自己别说错了，但我还是会说错，我又说错了，待会可能还会说顺嘴呢。”

谈减持苹果

“仍会长期持有这家公司”

根据今年2月伯克希尔公布的2023年四季度美股持仓报告，该公司共减持了约1000万股苹果公司股票。不过，苹果仍是其第一大重仓股，在披露持有资产中占比为50.19%。

当被问及为何对苹果减持，巴菲特表示，到2024年年底，苹果极有可能仍然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持有数量最大的股票。同时，他也暗示，抛售苹果源于希望避免未来高得多的税率，而非对其长期前景判断。因为在他看来，蒂姆·库克表现得很好，是继乔布斯之后的最佳合作伙伴。

“一位高明的投资者告诉我，看股票时要把它看成公司，不要当作是股票。”在巴菲特看来，这些普通股的权益不只是股票，而且也是业务。类似的还有冰淇淋品牌冰雪皇后。背后的原因是，伯克希尔可以去买下非常棒的公司，但是买不了这些公司所有的或者80%以上的股份。

据最新披露的财报显示，截至一季度末，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持仓约75%集中在五家公司：苹果、美国银行、美国运通、可口可乐和雪佛龙公司，这五只个股期末持仓市值分别为1354亿美元、392亿美元、345亿美元、245亿美元和194亿美元。

巴菲特对此表示，公司还是会长期持有苹果、可口可乐和美国运通这三家公司的股票，并且在过去这一举措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功。

谈AI

“现在讨论其影响可能还言之过早”

过去一年，AI大模型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新的投资热潮。当今年被问及对AI的看法时，巴菲特回答道：“我对人工智能一无所知，但这不意味着这个技术不重要。

以人工智能为抓手，各行业在提高效率、节省时间已感受到了技术的力量。但人工智能对部分劳动密集行业流程安全性改造上，却并不令巴菲特满意。

在巴菲特看来，现在就讨论人工智能的影响可能还言之过早。“当然，人工智能技术是不可思议的，但大家对其的预测可能不都会是正确的。如果只是用于社交或者便利服务，那人工智能可能是一个福利，但我们也不清楚，人工智能究竟会不会是下一个我们开发出来的核武器。”

除AI外，自动驾驶也是巴菲特较为关注的领域之一。

他在现场表示，自动驾驶可能会减少车祸的发生，或者减少交通成本，但这仍然处于一个艰难的初始阶段。“过去几年间，人们已经在讨论这个问题了。在Uber刚起步时，人们也在讨论这个业务模式是可行的吗？但现在事实证明这是可行的。如果自动驾驶技术能将车祸率减少50%，那这是很不错的。”

谈投资

“投资比亚迪是美国之外少有的大笔投资”

现场，一位来自中国香港的股东提问：“伯克希尔此前曾投资过比亚迪。您未来是否会继续投资中国的其他公司？”

对此，巴菲特称，公司的主要投资会在美国。但他也以对比亚迪的投资为例谈到，这次投资跟公司5年前在日本作出的投资比较相似：公司快速地在日本投资了5家商社，你很少会看到我们在美国海外做出这样的投资，尽管我们正在通过这些公司参与世界经济。“我了解美国的规则、弱点和优势....我在世界其他地方没有这种感觉。”

谈现金储备

“持有大量现金‘相当有吸引力’”

根据，最新披露的财报显示，截至2024年一季度末，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现金储备高达1890亿美元，续创历史新高。

巴菲特表示，可以安全地假设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现金储备将在今年6月底达到2000亿美元。“我们现在可以投资的钱还是比以前要更多，这是现在的一个现象，而且我觉得是合理的，是可以进行预测的。”

巴菲特以“美联储日前宣布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5.25%至5.5%之间不变”为背景谈到，他也很想花这笔钱，但暂时不会花；除非，他认为正在做的事情风险很小，而且能给我们带来很多钱。

在他看来，相对于股票市场上的可用资金以及世界各地的冲突，持有大量现金“相当有吸引力”。

谈继任者

“下任CEO将完全接管投资决策”

如今，巴菲特将满94岁。

在被问及当阿贝尔接手伯克希尔后，他与两名投资副手托德和泰德的权责分配时，巴菲特表示，这个决定将交给伯克希尔的董事会来做出，等到他不在了后，可能会尝试“回来看看他们是否有不同的做法”。现场，巴菲特也确认下任CEO阿贝尔将完全接管投资决策。

“伯克希尔的资本配置应完全由他来负责。我不希望有200个人每人管理10亿美元。”巴菲特开玩笑称，他可能不会再签署任何四年期的就业协议，“我的阅读速度、体力和运营效率都在下降，比30年前低了很多，如果子公司管理层有更好的人去汇报工作，为什么要来找我？”

但巴菲特也强调，如果他在那时的董事会里，可能会根据对阿贝尔的了解，将资本配置的责任留给阿贝尔，因为他非常了解业务。巴菲特表示，如果你了解企业，你就会了解股票，如果你真的知道企业是如何运作的，你就是一个投资经理。“现在由他承担的责任，应完全由下一任CEO，也就是阿贝尔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