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美式闹剧,在美加边境的一座小镇上,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拉开帷幕。共和党参议员的怒吼,竟是对本党总统的公开质疑,理由并非关税的恶意本身,而是直指其选错了对手。华盛顿此刻,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之中。
缅因州参议员苏珊·柯林斯那句掷地有声的加拿大不是中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并非单纯的同情之语,更像无意中揭露了美国贸易逻辑的内里:朋友可以肆意施压,对手则可以随意打压。这看似简单的口号,实则反映了当下美国贸易政策的真实内核。 事情复杂吗?或者说简单吗?或许两者皆是。问题不在于关税本身,而在于它的目标。 今年夏天,特朗普突然翻出了一部尘封已久的法律——1930年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如同从历史的深渊中挖掘出一件古老的武器。援引其中的第338条款,他悍然对来自加拿大的一百多种商品加征高达50%的关税。这份清单一经公布,舆论瞬间陷入震惊。红酒、曲棍球棒、水泥……这些与美国高科技产业毫无关联的日常用品,竟被冠以威胁美国安全的罪名?给曲棍球棒贴上关税标签,在加拿大简直引发了一阵哄笑。 加拿大此次不再一如既往地忍气吞声。总理特鲁多迅速召回谈判代表,并亲自站台发声,直言不讳地指责美方的做法不公平、缺乏经济逻辑,还侵犯了我们的主权。 紧随其后,加拿大联邦政府亮出了反制清单,涉及商品价值高达276亿加元,相当于200亿美元,涵盖了700多种商品,税率则分为15%、25%和50%三个档次。钢铝、家电、乳制品、农机、纸浆、塑料、电子产品,无一幸免。与此同时,加拿大还公布了一项价值75亿加元的援助计划,看似无情的反制,却暗藏着对国内经济的呵护——中小企业、林业工人、失业保险、再培训,缺口在哪儿,补救就到哪儿。加方的算盘打得滴水不漏,既要反制,更要避免国内经济受到重创。 然而,特朗普似乎铁了心,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在社交媒体上,他再次投下一颗重磅炸弹:2027年新年过后,加拿大的汽车、汽车零部件和钢铁,统统将按50%的关税征收。这无疑是一刀将其砍向了北美汽车产业链的核心要害。 加拿大驻美大使怀斯曼则毫不示弱,直接回击道:如果美国要摧毁加拿大汽车组装和零部件产业,那加拿大绝不会签署任何协议。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副总统万斯在一次公开活动中,口误频出,先是将加拿大误称为一个州,随后又赶紧补救,但话不投机,竟将加拿大和中国并列为全球贸易政策最糟的两个国家。 万斯的不慎之言,让像苏珊·柯林斯这样的边境州议员颜面扫地。缅因州与加拿大接壤,每年从加拿大进口的非石油类商品价值高达20亿美元。本地的蓝莓、土豆、龙虾、木材,绝大部分都需要经过加拿大进行加工后再运回美国销售。一旦关税加码,所有成本都将水涨船高。柯林斯亲自前往缅因州北部的小镇,为当地居民算了一笔账:仅从加拿大进口的融雪盐一项,一个人口不到一千的小镇,每年就得多掏一万美金。这仅仅是路面上撒的盐。 她奔走于商务部长之间,拨通了无数电话,亲自到边境城镇站台发声,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一个核心观点:方向错了。她反对的并非使用关税这把刀,而是这把刀砍错了人。在她的逻辑体系中,加拿大是亲近的盟友,对其动手是不合时宜的;至于对中国或其他国家如何施压,似乎并非她关注的范畴。 这其中的逻辑,的确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加拿大遭受50%的关税,让美国参议员心疼不已;然而,中国却承受着更高、更持久、更严苛的贸易打压,而同样的参议员,却对此视若无睹。德国经济研究所发布的数据显示,中国面临的有效关税税率已接近37%,而加拿大长期以来仅为3.8%左右,差了近十倍。然而,仅仅是这十分之一的税率,就足以让缅因州的参议员冲到边境,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方向错了。 更为赤裸的例子,则出现在今年年初,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威胁加拿大:如果加拿大胆敢与中国签署贸易协议,美国就将对加方商品征收100%的关税。特朗普也紧随其后,在网络上表示附议。一个主权国家有权选择与谁进行贸易往来,却被另一个国家拿关税来胁迫,这种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贸易摩擦的范畴。加拿大之所以敢于这次硬碰硬,底气十足,源于民众的支持。加拿大安格斯·里德研究所的一项民调显示,高达76%的加拿大受访者支持政府退出与美方的谈判。就连反对党保守党的选民,也有53%的人赞成这个决定。超过六成的加拿大人认为,对等反制是非常合适的。 加方的反制颇具心思。最初版本的清单中包含海产品,但后来被悄悄移除。原因很简单:缅因州捕捞的龙虾有一半运往新不伦瑞克省进行加工,加征50%的关税不仅无法惩罚美国渔民,反而会首先损害加方自家的加工厂。取而代之的是铜线、木炭、玻璃容器和石膏砖——都是美国建筑业和制造业的必需品。加方部长乔利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份清单正是针对中期选举的关键州的。精准打击,毫不留情,同时又为对方留了一线生机。 苏珊·柯林斯将加拿大取消对龙虾关税视为初步胜利,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更像加方为她等边境议员递出的救命稻草——只要你在国会里替我说话,我就手下留情。 最终,我们又回到了那句被反复引用的名言。加拿大不是中国,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为朋友打抱不平,实则更像是在为美国的政策找寻借口,是在提醒白宫,你的目标选错了,请将刀刃指向其他地方。然而,如果国际贸易的规则建立在是不是朋友的判断标准之上,那么所谓的规则,也就失去了意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近期的例行记者会上,再次强调各方应通过平等对话来解决经贸关切,而这番话,同样适用于任何一方。 这场美加之间的争端,短期内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反制关税即将生效,2027年新一轮加码也在酝酿之中。缅因州那些因为木材无法过境而不得不暂时停工的伐木工人,或许会比华盛顿的政客们更早地感受到,这场政策的重创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