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不会遗漏任何人，再伟大的球星也会经历下山之路。想要有个体面的结尾，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所谓“牺牲”，包括金钱，也包括战术地位。

2016年凯文-杜兰特加盟勇士时，克莱-汤普森用一句“我不会牺牲”表达态度。那一年，汤普森26岁正在巅峰，库里、杜兰特、格林均减少出手，唯独汤普森出手不降反升。这种态度，贯穿汤普森前13年生涯。

如今的汤普森已经是膝盖、跟腱遭遇过大伤的34岁老将，他依然跟8年前一样有着超级射手的自信、固执，但明显已力不从心。

状态不佳、反省后与自己短暂和解、短暂回暖、再次状态不佳，汤普森陷入死循环，他的固执已经成了勇士前进的绊脚石。汤普森渴望终老勇士，可竞技体育不可能只靠理想、情怀，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在汤普森领悟牺牲的真谛前，这条下山的路注定不好走。

2023年西部半决赛战湖人，汤普森的表现令人大跌眼镜，其投篮命中率仅为34.3%，其中最后4场分别是14投5中、11投3中、12投3中和19投3中。

“打成这样带给我刺痛感，”汤普森说，“我也不确定是心理疲劳还是身体疲劳，低迷就那样发生了。”

2023年休赛期，汤普森的备战工作与2022年那个完全无实战的夏天完全不同，除了打磨个人技术，他还参加了不少比赛，有勇士内部比赛，有跟好友凯文-乐福一起参加的野球赛。汤普森对自己2023-24赛季的表现充满期待，所以选择拒绝勇士2年4800万美元（名记斯坦恩的报道是2年5000万美元）的提前续约合同，谋求更长、更大的合同。

局面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汤普森预期。勇士前17场比赛8胜9负，汤普森出战16场，场均得到15分，投篮命中率仅为40.2%，三分命中率36.7%。汤普森赛季开始前说自己“身体处在最佳状态”，数据却与其豪言壮语对不上。

与森林狼一战，汤普森打了1分43秒就因为冲突被驱逐，连续两年在赛季初状态低迷时因心态失衡与对手冲突，2022年他的冲突对象是布克，这次换成了麦克丹尼尔斯。

场外，汤普森开启“怼人”模式。面对勇士名记蒂姆-川上对其状态的追问，汤普森没好气反问：“那你想怎么着？你想让科尔安排我打替补？你当然可以建议科尔这样做，但有时候，你赢得了保持耐心找回自己的时间，我觉得历史站在我们这边。”

在得知查尔斯-巴克利对他的批评后，汤普森则拿巴克利终生无冠反击：“这家伙给过我们任何认可吗？你觉得他懂夺冠有多难吗？他知道每年都能争冠多难吗？”

汤普森的言论、场上越不准越要投的行为模式都是汤普森陷入焦虑情绪的体现。所以，2023年12月13日与太阳一战，当10投2中的汤普森决战时刻被科尔弃用，他在场边以摔水杯架的方式发泄沮丧。

汤普森的问题再明显不过，他的双腿力量、速度、爆发力已不足以支撑他持球强攻，曾经那个可以无视一切防守拧着身子高难度投篮的佛祖已从历史级射手退化为普通射手。到了这个阶段，“合理”是汤普森维持效率的重中之重。

科尔说得很清楚：“不断突分，这就是蓝图，要做到这点，汤普森必须在有人防守时把球传出去，而不是一对一单打来个高难度后仰跳投。有时候他刚投进两球就奖励自己两次糟糕的出手。我提醒他，如果你没处于空位，你就转移球。”

如科尔所言，汤普森表现好的比赛，除了手感好，投篮和传球合理、防守端顶防大体型对手意愿足也是关键。比如打魔术，汤普森命中关键投篮，顶防班凯罗效果好。比如打公牛，汤普森与特雷斯-杰克逊-戴维斯的挡拆配合流畅，传球及时。比如打爵士，汤普森出手合理高效拿下26分。

这些比赛前，汤普森都流露出与自己和解的态度，他说“要好好享受身披勇士战袍的时光，把火炬传递给年轻球员，成为更好的导师”，他承诺“效仿雷吉-米勒和雷-阿伦在生涯暮年保持高效，为了留在勇士愿意接受戏份削减，要享受乐趣”。

乍看之下，汤普森已到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境界，有了豁达的人生态度，开始在生涯新的阶段转换角度思考问题。

但要改变打球习惯，做到言与行的统一并不容易，尤其是处在逆境时。本赛季汤普森很少连续两场有出色发挥，其状态不稳定。比如与快船一战，汤普森就忘了自己前不久刚说的那些话，其不合理的投篮选择、生死时刻短路一般的犯规葬送了勇士的努力。至于科尔在汤普森状态不佳时仍信任他，这是另一个话题。

汤普森的固执、自信是他走到今天有一段伟大生涯的关键，所以他能在2016年西决第6场投中11个三分狂砍41分将系列赛拖入抢七，并在赛后说“抢七绝对不会是我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抢七，汤普森又投中6个三分兑现诺言，勇士完成1-3逆转淘汰雷霆。

可固执和自信也是双刃剑，现如今，汤普森的固执和自信带给勇士的伤害更多。随着波杰姆斯基、库明加崛起，汤普森理应后退一步，做出牺牲，而不是钻牛角尖，作茧自缚。

花开富贵，莫过牡丹，可春季一过也难逃凋谢飘零。再伟大的球员到了一定岁数总会下滑，更何况汤普森这种经历过两次大伤的球员。这都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开。

因为年龄和伤病的原因，汤普森已经无法像邓肯-罗宾逊那样在遇到瓶颈后通过开发组织、持球再度绽放完成转型，但他可以学主动申请打替补的威少做出对球队整体利益更好的选择。

想实现“终老勇士”的梦想，好好把下山这段路走完，这是汤普森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