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张宾

图片丨来自网络

3月15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北京体育大学党委书记曹卫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监察组和吉林省长春市监察委员会审查调查。

曹卫东，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专业研究生毕业，文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曾经

担任过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校长，以及北京体育大学党委书记、校长等职。

2017年，曹卫东进入体育系统。这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时间节点，彼时，总局系统刚刚更换了掌门人。曹卫东随新掌门人从教育系统，进入到体育的序列，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曹卫东并没有离开教育系统。

担任北京体育大学的一把手后，曹卫东成为了“国字号队伍打联赛”政策的坚定执行者，一手缔造了足坛北体大系。宋凯当选中国足协新任主席后，公开表态绝不会再出台“国家队打联赛”、“U23”等奇葩政策，算是一种拨乱反正。

肩负重任的足坛北体大系，只坚持了短短几年时间，便走向了魂飞湮灭，三支职业球队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其缔造者曹卫东的下场就是锒铛入狱。

优胜记略

2019年2月19日，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正式发布声明，宣布由北京北控更名为北体大足球俱乐部，并以北体大足球队的名义征战当年的中甲联赛。

甚嚣尘上的传言尘埃落定，北体大收购了北控俱乐部55%的股份，从而实现了对这支职业化俱乐部的控股。此举在当时也受到了北京球迷的广泛质疑。

几乎在同一时期，北体大还完成了对中乙俱乐部河北精英和中甲俱乐部内蒙古中优的控股，实际上缔造了足坛北体大系。

北体大之所以出手打造北体大系，公认的原因就是变相实现国字号集训队打联赛的规划。

2018年世界杯期间，江湖盛传国足将打中超联赛。这一消息甫一传出，就遭受到了猛烈抨击。放眼世界足坛，这样的提议闻所未闻，是公然对职业规律的挑衅。

在如潮的批评声中，国足踢中超的消息最终不了了之。但2018年底先后进行军训的两支国足集训队，其未来令人捉摸不透。入股包括北控在内的多支俱乐部这一出招，凌厉且锋芒毕露，想必高层已经想清楚了解决方案。

两级联赛共三支职业俱乐部共享同一大股东，形成了关联俱乐部的局面。当年的实德系就颇为外界诟病，也导致了一系列问题，中国足协对于关联俱乐部也有着明确的规定和要求。而北体大公然组建关联俱乐部的行为，普遍认为对中国足协的公信力形成了直接挑战。

从结果上看，北体大系确实践行了为国字号打联赛创造便利条件的历史重托。2020赛季期间，北体大系就曾实施8+3政策，即8个U21队员+3个老队员上场，令人瞠目结舌。

生计问题

与职业规律背向而行的离奇操作，很快就遇到了生存问题。

2020年年底，内蒙古中优将要解散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因为欠薪问题，内蒙古中优无法完成2021赛季准入铁板钉钉。

2021年3月23日，是中国足协原定公布新赛季准入名单的日子。一天前，内蒙古中优球员牟善韬开始在微博上讨薪，“内蒙古中优足球队到现在欠本人八个月工资！其中给队里大部分球员前后分两次一共补发了5个月工资，没给我发过一分钱。”牟善韬表示，由于他不同意球队降薪，且合同于去年年底到期，所以俱乐部对他置若罔闻。

足球记者“白国华”当时则披露，“隶属北体大委派、中优俱乐部老总刘哲已经携公章跑路”。很多自媒体也以此来做文章。

为了拯救这支中甲球队，时任北体大党委书记、校长的曹卫东曾带领刘哲前往呼和浩特，试图与当地体育局沟通，共度难关。但是，呼和浩特方面明确表示无力运营一家职业俱乐部，内蒙古中优的命运至此盖棺定论。

3月25日，讨薪事件来到了最高潮，有中优球员在北体大门前拉横幅讨薪。据了解， 曹卫东对此大为愤怒，向分管职业俱乐部的北体大副校长、北体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健以及刘哲发了火。

处境同样堪忧的也包括北体大俱乐部。2020年年底，缺乏造血能力，以及得不到大股东输血的北体大俱乐部也有传言将要解散。

北体大俱乐部在困境中寻找出路，2021年年初，合力万盛则正式抛出了橄榄枝。张健在接受我们采访时明确表示，与合力万盛合作之后，北体大不会放弃大股东的地位。

但这个合作颇为蹊跷，虽然北体大原俱乐部董事长兼总经理孙哲东被免职，但合力万盛方面始终未能完全掌控球队，这个合作也没有正式官宣。到了3月底，职业联赛准入名单出炉时，合力万盛团队已经出局，北体大组建的俱乐部新班子朱江、张旭正式接管球队。

河北精英也是在这个阶段变更了股东，2021年1月19日，精英集团有限公司将持有的40%股权、自然人徐弢将持有的5%股权转让至中福万家。至此，中福万家持有俱乐部100%股权，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为赵星。俱乐部也响应中性名的政策变更为河北卓奥。

更早些时候，原股东北京北体科技中心退出，将股份转让给了中福万家。“肆客足球”当时就质疑，此次股东变更有可能是北体大为回避关联关系所做的“换汤不换药”操作。

从中兴到末路

河北精英和徐弢从河北卓奥退出的时间实际上更早，股权变更可能存在时间的滞后性。

一直对足球怀有满腔热情的河北精英集团仅与北体大共建了一个赛季，亦即2019赛季。2020赛季，精英集团重新组建注册，以河北精英志海俱乐部的名义参加2020年中冠联赛。

知情人表示，精英集团当时把主力阵容都留给了北体大，而是以年轻球员为班底参加2020年中冠联赛，并在当年冲乙成功。2021年，其更名为河北功夫足球俱乐部，与河北卓奥共同征战了中乙联赛。联赛结束后，河北功夫升级进入中甲，后更名为现在大家熟悉的石家庄功夫俱乐部，而河北卓奥在那个赛季结束后“寿终正寝”。后来，网络上还传出了球员讨薪的新闻，侯哲是其中的代表，表示河北卓奥欠自己35万薪水。

北体大的局面也并不乐观，合力万盛在2021年年初的出局暂时稳定住了局面，但危机依旧四伏，双方的分手毕竟涉及财务纠纷。而北体大俱乐部本身也存在金额并不小的债务问题。2021赛季，北体大苦苦支撑，勉强保级成功。

到了2022年年中发生了一件重要事件：2022年7月份，国家体育总局官网更新领导信息，高志丹已任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党组书记。这意味着前任掌门人正式卸任。

那个赛季混迹中甲的北体大俱乐部仅赢了6场球，最终降级。到了2023年年初，北体大俱乐部宣布解散。至此，北体大系彻底土崩瓦解。

曹卫东所主导的足坛北体大系，从舆论的一致唱反调走向了最后的一地鸡毛。即便采取了这种极端模式，北体大系也没有为中国足坛培养出几个青年才俊，反而让俱乐部的运营举步维艰，纷纷走进了死亡的深渊。

职业足球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走违反职业足球规律的发展道路不是创新和改革，而是开历史的倒车，最终会被反噬。北体大系的彻底坍塌，就是现实给出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目前尚不清楚，曹卫东的落马是否与足坛北体大系相关，但他作为倒行逆施的执行者最终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令很多真正热爱足球的人士大呼“因果报应”。知情人透露，曹卫东原计划以北京体育大学为跳板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进入总局高层序列。但随着直属领导的卸任，以及国家反腐力度的加大，曹卫东的结局非但无法加官进爵，反而是落得声名狼藉。

如果他仍深耕比较文学领域，专注学术，那一定是他个人之幸，也是文学之幸，更是体育之幸。现在这样的下场，是各方不幸的一个巨大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