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经济报记者 樊 骏

“公司积极采取措施改善净利润和经营性现金流”“公司3·15期间客流明显回升”……5月21日下午，居然智家举办的2024年度业绩说明会上，公司高管层频频传递积极信号。不过，投资者依然问出了两条与其董事长汪林朋被留置相关的提问，其高管在回复时作了淡化处理。

一个月内，家居大卖场两大龙头企业“掌门人”先后被调查留置，引发行业“地震”。“居然智家、美凯龙高管被调查事件，反映出传统家居卖场在管理模式或战略决策中确实存在系统性风险。”资深产业经济观察家梁振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风险可能源于企业内部治理结构、决策流程等方面的问题，同时暴露出传统家居卖场‘重资产、高租金’的经营模式在市场变化下面临挑战。”

回应：不会影响正常经营

5月13日晚间，美凯龙公告称，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车建新近日收到云南省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对其立案调查并实施留置措施。更早之前的4月17日，另一家居卖场龙头企业居然智家也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兼CEO汪林朋家属的通知，其于近日收到由武汉市江汉区监察委员会签发的关于汪林朋的《留置通知书》和《立案通知书》。

在家居卖场业内，有着“北居然、南红星”的说法，如今两家企业创始人先后被留置，在业内掀起轩然大波。一名江苏建材从业者对记者说：“车建新具有象征意义，他开创了家居行业的‘黄金年代’，带富了一大批家居建材老板。美凯龙30周年盛典的辉煌犹在眼前，如今却走到了落幕时刻，实在令人喟叹。”该从业者同时坦言：“车建新被留置业内早有预期，大家更关心后续影响。”

车建新被留置前夕，美凯龙重整程序也走到了关键节点。5月15日，美凯龙重整管理人联合发布的《关于实控人留置事宜对重整工作影响的报告》显示，根据美凯龙说明并经管理人研判，车建新留置事宜不会对美凯龙重整程序造成重大不利影响，重整工作将持续正常推进。此前，美凯龙方面也表示，车建新留置事宜不会对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产生重大不利影响。

同样，在业绩说明会上，居然智家副总裁何勇表示，董事长留置事项对公司经营及与合作方的合作未形成影响。对于投资者“自汪林朋留置以来，公司市值低迷，如何进行市值管理”的提问，居然智家董秘王建亮回应：“按照企业发展战略稳步推进各项业务，努力做好自身经营管理。”整场说明会上，居然智家方面似乎回避直接谈及董事长留置问题。

“短期内，两大巨头管理层变动可能会导致其现有转型计划受到一定影响。但这种影响应该是短期的，因为企业管理层的变动不会改变企业的战略方向和基本经营。”梁振鹏表示。

困境：传统模式难以为继

在业内人士看来，两大巨头被留置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必然性，是行业承压、存量竞争加剧产生的“恶果”。全国建材家居景气指数BHI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规模以上建材家居卖场全年累计销售额为14908.26亿元，同比下跌3.85%。

从A股上市的三家家居卖场企业披露的2024年年报来看，市场寒气更为明显。数据显示，2024年居然智家、美凯龙和富森美营业收入分别为129.66亿元、78.21亿元、14.3亿元，分别同比下降4.04%、31.08%、6.18%；净利润分别下降40.83%、34.61%、14.39%，其中美凯龙净利润亏损近30亿元。

业内上市公司普遍面临营收双降的困境，表明传统家居卖场经营模式已经难以为继。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家居卖场的商业模式是搭建商场平台，引入工厂、地区经销商，与其说是做家居，不如说是做商业地产。在这一商业模式下，家居卖场能够快速扩张，但随着消费者转向线上平台，昔日繁华的家居卖场开始一家接一家的倒闭。

“差不多是2018年，商场客流量开始不断减少，然后是竞争对手一家接一家搬离。”南京某地板品牌经销商刘裕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直言，“家居大卖场的租金相比过去是降了不少，但现在的行情是‘降100元赔租金，涨50元丢客户’，搬离大卖场可以在线上获得更多竞争力。”

随着经销商陆续“逃离”，家居卖场陷入了“商铺空置率不断提升，租金议价能力不断下降”的恶性循环。为了生存，企业高管不得不“铤而走险”。车建新被留置的具体原因尚未披露，但从美凯龙原执行总裁高爽职务侵占案二审裁定书或可窥见部分。该案中，高爽因虚增服务费，并接受合作方返点，而构成职务侵占罪。高爽的辩护人曾提出，高爽增加3%服务费的操作获得了时任董事长车建新的同意。车建新在最初签署的情况说明中表示“口头同意”，但在后续调查中坚决予以否认。

洗牌：行业格局迎来裂变

站在行业格局深度调整的节点，三大上市家居卖场企业也在试图转型，并选择了不同的“突围”方向。美凯龙积极推进“3+星生态”战略，通过数智化赋能业务运营、线上线下全平台营销升级、加大扶商力度等举措持续精进商场运营之道；居然智家希望通过数智化创新和智能家居平台打造全新消费场景；富森美则坚定巩固成都市场，通过全力优化租金政策，加大招商和营销的投放力度，保持经营基本盘的稳定。

创始人被留置后，美凯龙和居然智家仍在释放转型信号。美凯龙与建发居住科技、星星充电联合打造的零碳绿能科技展厅“零碳生活家”日前在上海全球家居1号店开业。美凯龙方面表示，该展厅聚焦家庭能源管理，首次将“零碳家庭解决方案”打造为可触达可体验的消费场景，成为大家居行业又一创新店态标杆。同样，居然智家日前宣布与美团达成战略合作，打造“线上精准触达+线下沉浸体验”的家居消费模式。

新市场、新环境、新需求之下，家居卖场行业的洗牌已经成了必然，尤其是两大龙头创始人被留置，或将加速这一进程。“这可能会带来一些机会，因为一些大型企业的转型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而中小型企业可以抓住这个机会，通过差异化竞争来获得市场份额。”梁振鹏表示，“若传统卖场模式衰落，行业未来可能会向更加专业化、差异化和智能化的方向发展。”

对于业内企业，梁振鹏建议，要更加关注消费者需求，提供差异化的产品和服务。同时，也需要加强内部管理，提高运营效率，以应对市场变化。此外，可以积极探索新的商业模式和销售渠道，以适应市场的变化。在转型过程中，企业需要保持灵活性和创新性，以应对各种挑战和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