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指数》是一本关于被动投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及其如何重塑金融市场的书。本书认为，指数基金是近代金融史上无与伦比的创造。为证明这一观点，作者从指数基金的诞生谈起，栩栩如生地展现了那些推动它登上金融历史舞台的一个又一个传奇人物。

《万亿指数》

（挪） 罗宾·威格斯沃思 著

银行螺丝钉 译

中信出版集团

2024年3月出版

◎徐 行

《万亿指数》是一本关于被动投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及其如何重塑金融市场的书。本书认为，指数基金是近代金融史上无与伦比的创造。为证明这一观点，作者从指数基金的诞生谈起，栩栩如生地展现了那些推动它登上金融历史舞台的一个又一个传奇人物。

这些人因为一个异端奇想而团结在一起，这个想法就是：即使是世界上许多最优秀的投资者也无法长期战胜市场。这些“华尔街叛徒”的努力，最终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成功：他们发明了指数基金，从此改变了投资方式。随着这场投资革命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许多想法遭到了当权者的斥责。但是，一些聪明、热情的局外人让这场革命保持了活力，他们一直在寻找一种方法，将所学的学术研究应用于现实世界的投资中。本书同样向为指数化理论基础奠基的学者们致敬，是他们根据变革性的原则尝试建立了一个崭新的行业。

传奇对赌引发关注

在本书开篇，作者回顾了沃伦·巴菲特与纽约资产管理公司Protégé Partners之间著名的对赌事件。2007年，巴菲特以100万美元为赌注，提出在未来10年内，一只跟踪标普500指数的被动型基金的表现将优于任何一组精心挑选的对冲基金组合。这一赌约旨在验证被动投资策略的长期优势。

Protégé Partners接受了挑战，并选择了5只表现优异的对冲基金，这些基金分别由不同的基金经理管理，涵盖了多种投资策略。巴菲特则选择了先锋500指数信托基金，这是一只以标普500指数为跟踪标的的被动型指数基金，其管理费用极低，且能够紧密跟踪指数表现。

10年后，赌约结果揭晓。先锋500指数信托基金的累计回报率为125.8%，而Protégé Partners选择的5只对冲基金的平均累计回报率仅为36.3%。先锋500指数信托基金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这场赌约。

巴菲特对这场胜利的总结是：主动型基金佣金很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均需对此类费用进行补偿。巴菲特在2016 年致投资者的信中称，主动型经理人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自我消弭了，因为其智商无法克服其向投资者收取佣金的诱惑。作者认为，正是这场赌局让整个行业看到了转变投资方式的必要性。

接下来，作者从学术起源开始，清晰地回顾了指数化投资诞生、进化、发展的历史进程。1900 年，法国数学家路易·巴舍利耶在其博士学位的基础上提出了随机漫步假说。此后，多位理论奠基者悉数登场：哈里·马科维茨、威廉·夏普、尤金·法马、费舍尔·布莱克和迈伦·斯科尔斯等。他们都为金融理论的发展和指数基金的出现铺平了道路。

此时，读者可能不禁要问，如果没有这些奠基人，指数基金的命运会是怎样的？

的确，如果数学家吉米·萨维奇没有发现巴切利耶的研究成果，保罗·萨缪尔森等人还会研究股票价格的随机性吗？如果马科维茨没有在他的顾问办公室外，与股票经纪人进行一次偶然的谈话，那么现代投资组合理论会在20世纪50年代开始起步吗？如果没有马科维茨提供的基础，夏普是会被金融学吸引，还是会回到兰德大学进行烟雾税研究？如果法马当初选择去哈佛，而不是打电话到芝加哥大学询问申请事宜，那么哈佛现在会成为市场效率的发源地吗？

指数基金宛如一颗意外的种子，悄然落地于金融世界的土壤里，它的诞生充满了偶然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又一代的经济学家用智慧为它搭建框架，用研究为它夯实基础，让它逐渐成长为今天金融市场中备受瞩目的重要投资工具。

先锋基金的破冰产品

被动投资在早期曾遭遇相当大的阻力。当时的金融市场几乎完全被主动投资占据主导地位，投资者普遍认为，只有通过专业的基金经理主动选股和择时，才能获得超越市场的收益。指数基金的理念：简单地复制市场指数，被认为是一种“懒人投资”。

约翰·博格尔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博格尔于1976年推出了先锋旗舰500指数基金。这只基金刚成立时，仅募集到1140万美元，人们都认为指数基金这个概念只是昙花一现。然而，博格尔凭借其独特的公司治理结构和低成本的运营模式，为先锋基金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作为一家互助组织，先锋公司可按成本运营，将利润返还给其成分基金，从而进一步降低了客户支出。这样一来，先锋基金在高成本行业中找到了低成本的基金模式，进而重塑了市场格局。这种低成本的优势使得先锋基金在后续的市场竞争中逐渐崭露头角。

作者认为，没有人比皈依者更虔诚。博格尔曾是一位主动型经理人，后来他改变了立场，成为被动型管理的狂热支持者，并创建了全球首只面向散户的指数基金。随着时间的推移，先锋基金的指数投资业务逐渐发展壮大。2000年3月，标普500指数创下历史新高，先锋500指数基金的规模超过了1000亿美元，成为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股票基金。

大家耳熟能详的ETF（交易所交易基金）是指数投资领域的又一重大创新。ETF是一种以特定指数跟踪为目标的投资工具，能够在证券交易所内像股票一样进行连续交易。与传统共同基金相比，ETF在成本效益和流动性方面具有显著优势。

尽管ETF在金融市场上备受瞩目，但其起源和创造者却不像指数化基金那样广为人知。ETF的创意最初来自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产品开发主管内德·莫斯特。莫斯特深知交易商在商品市场中买卖仓单而非实物产品的概念，他将这一概念创新性地应用于一篮子证券，从而催生了ETF的初步构想。这一构想在1993年通过美国第一只ETF：标准普尔500存托凭证（SPDRs）的推出而成为现实。SPDRs的推出标志着ETF时代的开启。

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曾将ETF带来的影响与亚马逊如何改变零售业相提并论：价格更低、更方便、更透明。ETF的出现不仅为投资者提供了一种高效、低成本的投资工具，还推动了整个金融市场的创新和发展，成为现代金融市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作为对未来的展望，作者亦在本书提出了投资者无法回避的问题：当指数投资规模持续膨胀，是否有可能使得“被动”这一标签出现反转，形成新的垄断结构？这是指数基金面对不断变化的投资环境终将面对的课题，也越来越关乎整个金融系统的长远稳定。面对指数投资的持续扩张，我们既要看清其所代表的效率革命，也必须警惕可能带来的结构性风险。诚如作者在书中所言：“投资的安全边际，本质上是对概率的尊重。”在这个被动与主动策略共生、机构与量化交易并起、技术与理念交汇并存的时代，唯有坚持相机而动、坚守长期主义，方能在万般不确定中安全穿越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