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立场

继纳斯达克后，韩旭又要去香港敲钟了。

昨日有媒体报道，目前文远知行已秘密提交香港上市申请。值得一提的是，去年10月25日，文远知行刚在纳斯达克募资超31.5亿元人民币资金，成为全球通用自动驾驶第一股和全球Robotaxi第一股。

文远知行资本化的进程加快，迟迟不能盈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Robotaxi落地进程的狂飙远超乎了预估。

高盛近期发布的研报预计，到2030年，将有50万辆Robotaxi在中国10多座城市运营。Robotaxi将成为自动驾驶技术最早且最显而易见的商业化路径之一，预计到2035年，中国Robotaxi市场总规模可达470亿美元，2026年开始在一线城市实现正毛利率。这意味着从2025年到2035年的10年间，Robotaxi的市场总规模将增长757倍。

研报进一步指出，随着硬件和算法成本下降、运营成本降低以及车辆运营效率提升。到2035年，Robotaxi车队规模有望达到190万辆，占共享出行车辆的25％。

文远知行上市以来并非一帆风顺，彼时，文远知行以15.5美元/股的发行价登陆美国纳斯达克，首日涨幅为6.8%，市值约44.9亿美元。然而仅四天后，文远知行的股价便出现跌破IPO发行价的情况。在5月13日，摩根大通又大幅度调低了对文远知行的收入预期。

科学家与企业家本质上亦有区别，尼古拉·特斯拉曾向J·P·摩根写信寻求资金支持以研发电压发电机。他对交流电技术的探索也正是因缺乏资金而无果。

同样，韩旭也一直在寻找技术与利润的平衡点，学术出身让韩旭身上充满对技术的执着，但他也明白，拥有足够的现金流可能比研发技术本身更重要，在此前采访时他说到，“即使你热爱一项技术，也需要创造利润来支持这项技术创新，确保在盈利的同时精进技术来支持事业。”

2025年，文远知行的视线聚焦在五条产品线出海的规模化落地，目前，文远知行在全球7个国家的30个城市形成了包括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自动驾驶货运车（Robovan）在内的五大产品矩阵。但现实是，其现阶段的商业模式仍处于“烧钱展望未来”的阶段。

01、阵痛期是厚积薄发的必要条件

“文远知行在2025年伊始势头强劲”，文远知行CFO兼国际负责人李璇表示。

文远知行今年肉眼可见地加速了服务布局。3月，文远知行获准在北京经开区至北京南站之间开展收费服务，Robotaxi服务首次覆盖北京城区。截至一季度，其车队规模已增至1200多辆，此前，文远知行已在广州核心城区开通8条自动驾驶出行服务示范运营专线。

在海外，3月，其Robobus成功在法国获得试运营许可，公司也成为唯一一家产品在中国、阿联酋、新加坡、法国和美国五个国家获得运营许可的自动驾驶公司。

但尽管如此，摩根大通仍将文远知行2025年的预测收入由9.5亿元调低至6.20亿元。另外，对其2026年的预测收入也由31.42亿元调低至25.24亿元，毛利润也调低至7.08亿元。

从文远知行呈现出的产品与服务双轨制收入结构来看。虽然自动驾驶出租车和机器人清扫车的销量让产品收入呈现了增长趋势，一季度其产品收入达950万元，同比增长46.15%，产品毛利率达49.9%。但必须注意，其中存在有部分销量增长被Robobus销量的下降抵消。

而受ADAS研发服务收入减少3350万元的影响，文远知行一季度的服务收入较去年同期的也有所减少。

站在营收体量与盈利能力的双重维度来看，文远知行距离规模化商业落地仍有一道尚未跨越的鸿沟。一季度公司净亏损3.851亿元，虽然相比去年同期缩窄了17.7%，但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调整后净亏损2.946亿元，同比扩大108.2%。

财报显示，自2023年开始，文远知行收入开始连续下滑，2023年、2024年分别下滑约23.86%、10.2%。最近四年累计亏损近68亿元。

摩根大通对文远知行下调预期，也反映了其对后者的可靠性持保留态度。甚至摩根大通还是文远知行在美股上市的保荐人之一。作为一家刚上市不久的公司，被大幅下调预期并不常见。

根据小马智行发布的未经审计的2025年一季度财报，小马智行一季度总营收为1398万美元，同比增长12％。其中，Robotaxi业务收入为173万美元，同比增长200％。“未来3年，小马智行将投放上万辆Robotaxi。”按照彭军的规划，小马智行的Robotaxi已经可以谈及盈利了。

而萝卜快跑早在去年就宣布将在2025年实现盈利。而百度集团副总裁、智能驾驶事业群组总裁王云鹏曾表示，2024年，萝卜快跑在武汉就已经接近盈亏平衡，预计2025年实现盈利。在行业整体实现商业化的倒计时下，文远知行无暇喘息，必须在高压之下迅速调整，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市场和技术环境。

02、技术理想之上的现实考量

文远知行高管曾表示：“文远知行的愿景正在亚洲、中东、欧洲及其他地区成为现实。”但相比欧洲，中东的优先级会高一些。

早在2016年，迪拜就已公布《迪拜自动驾驶交通运输战略》，计划在2030年，其25%的日常交通将实现智能和无人驾驶。这一目标也成为阿联酋“2030国家人工智能战略”的一部分。

早在2021年，文远知行就与阿联酋本地企业Bayanat（现Space42）合作，在阿布扎比推出面向公众的Robotaxi服务，覆盖该城最繁华的两个岛：亚斯岛和萨蒂亚特岛。在当地安全运营两年后，阿联酋总理亲自把中东第一张自动驾驶牌照颁发给了文远知行。

去年9月，文远知行与Uber首次合作的Robotaxi车队落地阿布扎比，同年12月，双方率先在阿布扎比推出Robotaxi公开运营服务，正式开启商业化运营。

今年4月双方将合作模式复制到迪拜，据5月5日报道，文远知行和Uber计划未来5年将合作扩展至15座新增城市。

对中东市场的重视与中国新能源汽车和无人驾驶发展受益于中东的“帮助”相关。2023年，蔚来获得中东22亿美元融资的消息传出，新能源汽车立刻刮起一阵“缺钱就去中东”的风。据蔚来公告，投资蔚来的CYVN公司是阿布扎比政府持有多数股权的投资机构。同年，小马智行也获得了沙特新未来城及旗下投资基金NIF的1亿美元投资。

新兴技术迭代急需规模化应用的支持，但低价与规模的平衡问题又一直困扰着新兴技术企业，从扩大规模，到摊薄成本，减少亏损，每一项新兴技术都得付出足够的时间成本。

此刻的无人驾驶，恰似前几年的大模型，两者都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关键阶段，既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也面临着降本与铺开市场的双重考验。但无人驾驶暂时没有DeepSeek。因此，对于自动驾驶企业来说，如果暂时做不到离“钱”更近，那么只能做到离投资人更近。

韩旭和文远知行深知稳定投资的意义，2019年至2020年，当自动驾驶行业处于“平淡期”时，文远知行更是如履薄冰。

公司高管突发退出，韩旭拿出所有存款接老股。为了融资甚至采用“蛮牛战术”，见了一波又一波投资人，最终求到了宇通客车等投资。他当时发了条朋友圈，“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在做学术时，韩旭认为，功利心不能太强，一定要相信客观世界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否则做学术就会变味道。但从研究学术到经营公司，韩旭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总觉得别人和你想的一样，但后来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种不同。”韩旭曾讲到。

从追求真理到“坚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是做CEO的基本素质。”作为文远知行的掌舵者，韩旭不得不将技术理想暂时封存。现实的盈利压力与股东期待，迫使这位曾经的教授将商业生存置于纯粹的技术追求之上，即便这意味着对个人理想的背离。

03、写在最后

自动驾驶技术逐步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企业的竞争焦点从技术落地逐渐转向市场争夺。文远知行不仅需要应对来自行业内外的激烈竞争，还必须在多个维度构建长期的竞争优势。

全球自动驾驶行业在同一时间迎来了突破性时刻，6月23日，据外媒报道，特斯拉日前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成功测试推出了其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首批乘客将以固定价格4.2美元体验这一服务，且可以支付小费。外媒报道称，该服务的运营时间为限定时段，车内未配备驾驶员，但设有“安全监督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并配备远程操作员作为后援，以确保安全。

尽管下调了预期，但摩根大通依旧看好文远知行的增长潜力，相信中国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开发商将在自动驾驶技术和硬件和车辆成本缩减方面取得重大进展，并在未来几年内迅速渗透到海外移动出行市场。根据摩根大通的预计，文远知行2027年的收入将达110.28亿元，且将在2028年翻倍增长至451.08亿元。此外，摩根大通认为文远知行将在2028年扭亏为盈，实现营业利润43.01亿元。

《新立场》认为，之前自动驾驶企业的亏损，大多数是因为研发投入大但未放量，但今年自动驾驶各个细分方向将陆续放量，我们将清晰得看到各家自动驾驶企业是否真的具备盈利能力。

从技术角度分析，目前自动驾驶L3级别到L4级别的跃升仍需要在感知、决策和控制等核心技术上不断突破。对复杂城市环境的适应能力、AI算法的自主学习能力，以及车载硬件的性能提升，都是未来竞争的焦点。同时，文远知行等企业也需要确保其产品在各国市场中的合规问题。

*题图及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