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感觉到:欧洲,怎么好像突然就不行了?
以前欧盟总被认为是世界一级,和中美俄并列,俄乌冲突之后,欧盟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且不说他们内部四分五裂、勾心斗角,外部中美俄三家关系处的也不好,关键是特朗普领导的美国政府还拼命打压和羞辱欧盟,欧盟心里憋屈的很。
回溯过去三十余年,欧盟的高福利与低生活成本,始终建立在一个隐蔽且稳固的全球资源调配体系之上。
在能源领域,俄罗斯就像一座永不枯竭的“廉价能源库”,通过纵横交错的管道将西伯利亚的天然气源源不断输送到欧洲大陆。
2021年数据显示,当时欧盟35%的天然气需求依赖俄罗斯供应,这些低价能源不仅支撑着德国化工、法国汽车等支柱产业的低成本运转,更让欧洲家庭在寒冬里能毫无顾忌地开足暖气,甚至连公共建筑的恒温系统都无需考虑能耗成本。
彼时,俄罗斯天然气的到岸价格比国际液化天然气均价低近40%,这种优势让欧洲制造业在全球竞争中占据先天优势,也为高福利政策的推行提供了经济基础。
在制造业与消费品领域,中国长期扮演着“全球工厂”的角色,为欧洲市场输送着海量高性价比商品。
从超市里十几欧元一件的纯棉 T 恤,到家电卖场中千元级别的液晶电视,这些贴着“中国制造”标签的产品,以近乎成本价的价格进入欧洲家庭,极大降低了居民的生活开支。
有统计显示,2020年前后,一名普通德国工人一周的工资,足以购置包括冰箱、洗衣机在内的全套家电,或是装满整个衣柜的应季衣物。
这种“低价商品红利”让欧盟得以将更多资源投入到社会福利与公共服务中,而无需担忧居民基本生活成本过高引发的社会矛盾。
在安全领域,美国主导的北约为欧盟撑起了“免费安全伞”。
自冷战结束后,欧盟多数成员国长期将军费开支控制在GDP的2%以下,德国、比利时等国甚至常年低于1.5%,远低于北约设定的标准。
美国在欧洲部署的数万驻军、数十个军事基地,以及常态化的联合军演,让欧盟无需投入大量资金建设自主防务体系,省下的财政预算被更多地用于教育、医疗与养老福利。
这种“安全躺平”模式,让欧盟在冷战后的数十年里得以专注经济发展,却也悄悄弱化了其自主防御能力,使其在安全议题上逐渐失去话语权。
然而,全球格局的变化从2022年开始加速打破这一平衡。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跟随美国对俄实施多轮制裁,直接切断了与俄罗斯的部分能源合作,而俄罗斯的反制措施则更为直接 ——2023年推出“卢布结算令”。
要求欧洲国家以卢布购买天然气,随后又因乌克兰拒绝续签过境协议,于2025年1月1日起彻底停止经乌克兰向欧洲输气。
这一变动给欧盟带来的冲击立竿见影:荷兰天然气交易中心数据显示,2025年1月2日欧洲天然气批发价格飙升至每兆瓦时50.85欧元,创下2023年10月以来的新高。
斯洛伐克、匈牙利等依赖俄气的国家首当其冲,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公开表示,仅能源供应中断一项,就可能给本国造成15亿欧元损失,整个欧洲的损失更是预估达到700亿欧元。
能源价格的暴涨直接传导至制造业,德国巴斯夫集团不得不关闭位于路德维希港的部分化工生产线,将产能转移至美国与中国。
法国雷诺汽车的部分零部件工厂也因电力成本过高,被迫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失业率随之小幅攀升。
与此同时,中国的产业升级让欧盟失去了“低价商品红利”。
近年来,中国不再满足于低端制造,在新能源汽车、高端家电、5G通信等领域快速崛起,不仅不再以“成本价”向欧洲输送商品,反而凭借技术优势与性价比,开始抢占欧洲高端市场。
2024年,中国电动汽车在欧洲市场的份额突破18%,比亚迪、蔚来等品牌的车型凭借长续航、智能化等优势,直接对标宝马、大众的同级别产品,价格却低15%-20%。
这一变化让欧洲消费者逐渐失去“低价选择”,也让欧盟的制造业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为保护本土产业,欧盟曾试图对中国电动车征收高额关税,却遭到中国的反制。
后者对欧洲猪肉、白兰地等产品加强检验检疫,同时限制稀土出口,最终欧盟不得不暂缓关税计划,而欧洲消费者则不得不接受汽车、家电等商品价格持续上涨的现实。
美国的态度转变则让欧盟的“安全依赖”彻底暴露短板。
2024年特朗普再次当选美国总统后,对北约盟友的态度愈发强硬,多次公开要求欧盟成员国将军费开支提升至GDP的5%,否则将削减甚至撤回美国在欧洲的驻军。
2025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更是直接绕开欧盟,与俄罗斯就俄乌问题展开磋商,明确表示“俄乌和谈中不会有欧洲席位”,这一举措让欧盟在安全议题上的“边缘化”彻底摆上台面。
为应对安全焦虑,德国不得不紧急向美国采购价值100亿欧元的F-35战斗机,法国也宣布增加军费开支,计划在2027年前将国防预算占比提升至3%。
但军费的激增直接挤压了社会福利预算,2025年德国养老金发放标准较去年下调了2.3%,法国则推迟了退休年龄至64岁,这些调整引发了多轮民众抗议,巴黎、柏林等城市多次出现大规模游行,欧盟内部的社会矛盾进一步加剧。
能源、商品、安全三大“支柱”的相继松动,让欧盟长期积累的内部问题集中爆发。
在经济层面,2024年欧盟GDP增速仅为0.3%,其中德国连续两年出现负增长,工业产出指数较2021年下降了12%,大量制造业企业为降低成本,将产能转移至能源与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亚洲、北美地区,“去工业化”风险持续加剧。
在社会层面,高通胀与福利缩水的双重压力下,欧盟多国罢工游行频发——2025年第一季度,西班牙全国性罢工累计持续15天,意大利运输工人罢工导致全国物流中断近一周,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跌至近十年新低。
在政治层面,成员国间的分歧愈发明显,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反对欧盟对俄强硬立场,拒绝参与部分对俄制裁。
德国、法国则在产业保护与能源政策上存在分歧,欧盟内部的凝聚力降至冰点。
事实上,欧盟并非没有应对危机的潜力。
它拥有全球领先的科技研发能力、高素质的劳动力群体,以及完善的基础设施网络。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长期依赖外部“供养”的模式,让欧盟逐渐失去了主动应对挑战的能力:在能源转型上,尽管欧盟早在2019年就提出“绿色新政”,计划2030年可再生能源占比达到40%,但截至2025年,这一比例仅为28%,风电、光伏项目的建设进度因资金短缺与环保争议屡屡滞后。
在产业升级上,欧盟的汽车、化工等传统产业受限于工会力量与转型成本,难以快速适应市场变化,在新能源与数字经济领域的布局也落后于中美。
在防务自主上,欧盟提出的“欧洲防务基金”自2021年启动以来,实际投入仅为计划的60%,成员国间在武器标准、指挥体系上的分歧,让“欧洲军队”的构想始终停留在纸面上。
如今的欧盟,正经历着一场痛苦的“身份重塑”。
从依赖外部资源的“福利标杆”,转向需要自主应对全球竞争的“参与者”。
这场转型注定充满荆棘,因为它不仅意味着经济结构的调整、社会福利的重新平衡,更意味着欧盟需要彻底摆脱过去的“路径依赖”,在能源、安全、产业等领域建立起真正的自主能力。
2025年5月,欧盟委员会发布《欧洲复兴计划》,提出未来五年投入2000亿欧元用于可再生能源建设、数字基础设施升级与制造业创新,试图通过政策引导推动转型,但这一计划能否落地见效,仍取决于成员国能否放下分歧、协同行动,以及能否承受转型期的短期阵痛。
曾经的欧盟,是全球化红利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它用外部资源构筑起的“理想生活”,终究难以抵御全球格局的深刻变革。
当中美俄不再为其“供养”,欧盟暴露的不仅是经济与社会层面的短板,更是长期缺乏战略自主能力的困境。
未来的欧盟能否重拾活力,不在于能否回到过去的“舒适区”,而在于能否正视现实,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中找到新的定位——这堂名为“自主生存”的课程,欧盟必须学会,也不得不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