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车”救不了特斯拉 | 图源：AIGC

作者／ IT时报 贾天荣

编辑／ 王昕 孙妍

“我认为我们极有可能走向一个令人兴奋、令人惊叹的丰饶时代。”在最新一次财报电话会上，马斯克依然像一位站在火箭发射台上的预言家，语调高昂、充满憧憬。

未来仿佛已经近在眼前，但“地球引力”依然清晰可见。

北京时间1月29日，特斯拉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将“丰饶时代”的愿景与一家汽车制造商正在承受的现实并排摊开：公司当季营收249.0亿美元，同比减少3.1%；经营利润14.1亿美元，同比减少11%；自由现金流14.2亿美元，同比减少30%；毛利率20.1％；每股收益0.24美元，上年同期0.66美元；第四季度调整后每股收益0.50美元，上年同期为0.73美元。

由于业绩好于预期，特斯拉盘后上涨近4%。但这份“超预期”，并未掩盖一个更具转折意义的事实——特斯拉自成立以来，年度总营收首次出现下滑。

纵观2025全年，特斯拉总营收约948亿美元，下滑3%；净利润约38亿美元，近乎腰斩，同比暴跌46%。全球交付163.6万辆汽车，同比减少8.6%，其中第四季度交付41.8万辆，同比减少约16%，这已是交付量连续第二年“开倒车”。

换句话说，资本市场给了掌声，但财报本身依然沉重。

那么，问题来了——当一家公司的核心业务进入收缩周期时，股价为什么还能上涨？

答案或许并不在这份财报里，而在马斯克反复描绘的那个未来：自动驾驶、机器人、算力、能源，以及一个不再被“卖多少车”定义的特斯拉。

Model S与Model X谢幕

透过财报和电话会，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已经在2025年落下。一边是作为全球顶级电动车企的荣耀与阵痛，另一边是转型为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巨头的野心与豪赌。

最具象征性的举动是，马斯克在财报电话会上宣布，特斯拉将在2026年第二季度结束前停产Model S和Model X。

Model S曾是特斯拉首款打开电动汽车市场大门的代表车型，它凭着全尺寸豪华轿车的定位，让特斯拉多年来主导着电动汽车市场。2015年推出的Model X，则以标志性的“猎鹰翼门”，成为市场上最早的纯电动SUV之一。

这两款车型确立了特斯拉作为主流规模化汽车制造商的地位，也为后续Model 3和Model Y的开发提供了关键资金。

“是时候让Model S和Model X圆满谢幕了！”马斯克表示，“未来我们将全面转向自动驾驶。如果你有兴趣购买Model S或X，现在是最后下单的时刻。我们预计下季度将逐步减产，并基本停止生产。当然，只要车主仍在使用这些车辆，特斯拉会继续提供售后支持。”

事实上，特斯拉早在2023年就已不再单独披露Model S和Model X的销量，而是将其与Cybertruck、Tesla Semi一同归入“其他车型”。2025财年，这一类别合计销量仅为5.085万辆。

按照马斯克的说法，Model S和Model X的停产“算不上坏消息”。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他们正在为特斯拉的未来让路——弗里蒙特工厂原本用于生产Model S和Model X的产线，正被改造为人形机器人Optimus的生产线。

自动驾驶欲成“核心引擎”

在这场电话会上，马斯克没有将讨论重点放在短期疲软的汽车业务上，而是将叙事重心全面转向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和Optimus人形机器人。

他的表态异常明确：特斯拉的业务核心已从“卖车”彻底转向“提供交通即服务（TaaS）”。两座无人驾驶出租车Cybercab计划于今年4月进入量产阶段。特斯拉还计划打造一个类似Airbnb的平台，允许数百万车主将车辆加入自动驾驶车队，通过Robotaxi模式获得持续收入。

Taas的另一大核心——自动驾驶软件FSD，则被高管层反复强调为未来增长的“核心引擎”。从今年一季度起，特斯拉将全面向全自动驾驶（FSD）订阅模式转型。特斯拉也首次在财报中披露了FSD的订阅数据：2025年末，FSD有效订阅用户数达到110万，同比增长38%。据特斯拉官方介绍，其中近70%为一次性购买。

今年1月，马斯克宣布FSD将在2月14日后完全转向月度订阅服务，无法再一次性买断。目前该订阅服务定价为每月99美元。在此前通过的马斯克万亿美元级薪酬方案中，FSD订阅用户数被设定为关键解锁条件之一——十年内达到1000万用户。

同时，特斯拉高管披露，公司预计2026年资本支出将超过200亿美元，远高于2025年的约85亿美元。资金将投向至少六个工厂项目，涵盖Cybercab、Optimus、LFP电池工厂等。

其他车型方面，马斯克在财报会上表示，特斯拉有望在四月推出新一代Roadster跑车。此外，自动驾驶出租车Cybercab、特斯拉半挂卡车和储能系统Megapack 3均按计划将于2026年底前启动量产。

再次押注未来

特斯拉还披露了一项极具前瞻性的投资——公司已于1月16日同意投资约20亿美元，认购马斯克旗下人工智能公司xAI的E轮优先股。此前，xAI披露已完成总额约200亿美元的E轮融资，英伟达与思科均为投资方。这笔资金将被用于进一步扩充算力基础设施，加速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研发。

马斯克直言不讳：“当我们展望未来三到四年的增长瓶颈时，最关键的限制因素将是芯片生产——是否有足够的AI逻辑芯片、内存和RAM来支撑增长。”

他甚至提出，由特斯拉自行建设一座集逻辑芯片、存储芯片和先进封装于一体的本土化芯片工厂，以对冲供应链和地缘政治风险。

如果只看财报，特斯拉正在经历一次颇为明显的下行周期。

但如果站在资本市场的视角，特斯拉讲述的，已经不再是“多卖几辆车”的故事。它更像是一家尚未完全成形的AI与机器人公司，提前在二级市场兑现想象力。

当最后一台Model S驶下产线，Optimus开始启动，它能比Model S走得更远吗？这不好说，毕竟如果把时间拨回十多年前，特斯拉也曾经是一家“看起来并不那么靠谱”的电动车公司。

差别只是，这一次，特斯拉已经不是当年的初创型公司了。它带着电动车时代积累下来的资本、算力和经验，再次押注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