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买少了要罚款,下游一半收入靠股东。
作者|刘俊群
编辑|刘钦文
春节前夕,数以亿计的包裹从仓库涌向全国。在这场物流大考的背后,有一群"沉默的搬运工"——工业叉车,它们日夜穿梭于仓储中心、工厂车间,完成货物的装卸、堆垛与转运。
而嘉晨智能,正是给这些叉车装上“大脑”的公司。如今嘉晨智能年入近4亿元,客户涵盖杭叉集团、安徽合力、比亚迪等行业巨头,公司将于2026年2月12日接受北交所上会审议。
然而,嘉晨智能的资本之路并不平坦。早在2022年,公司曾冲刺科创板,拟募资5.36亿元,却最终折戟沉沙。时隔三年卷土重来,转道北交所,募资金额直接"腰斩"至2.6亿元。此外,公司还面临着监管层关于关联交易与独立性的拷问。
更耐人寻味的是,实控人姚欣曾因催收货款卷入一起商业受贿案,虽未被立案,但这段往事也成为公司上次IPO折戟的原因之一。而如今,公司的应收账款仍在快速攀升,回款缓慢。此次,公司能否顺利叩开资本市场大门呢?
01
给比亚迪、杭叉造“叉车大脑”
年入近4亿冲IPO
嘉晨智能作为一家专注于电气控制系统及整体解决方案的供应商,主要将“运动控制”与“车联网”技术融合,实现对车辆感知的运算、决策和远程监控。也就是给叉车装大脑,给叉车联上网,让一台"铁疙瘩"变成一台能感知、能思考、能被远程管理的智能设备。除了应用于工业车辆,公司产品已逐步延伸至挖掘机、移动机器人等领域。
翻开嘉晨智能的客户名单,杭叉集团、安徽合力、比亚迪、诺力股份等行业大佬悉数在列。2022年-2024年,公司前五大客户贡献了超过80%的营收,呈现出极高的客户集中度。其中,杭叉集团与嘉晨智能的关系尤为微妙,二者不仅是买卖双方,更是“一家人”。
图源:《招股书》
早在2018年,杭叉集团便入股嘉晨智能,目前持有公司22.22%的股份,位列第二大股东,并派驻了董事和监事。这种“股权+业务”的双重绑定,让杭叉集团稳居嘉晨智能第一大客户的宝座。2022年至2024年,嘉晨智能向杭叉集团的销售金额稳定在1.6亿元至1.8亿元之间,占营收比重一度超过50%。
需要说明的是,杭叉集团(603298.SH)是国内叉车市场的龙头企业之一,成立于1963年。2016年,杭叉集团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是国内外主要的叉车制造企业之一。
这种深度捆绑为嘉晨智能带来了逐年攀升的营收。2022年-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3.36亿元、3.76亿元、3.82亿元和1.91亿元;净利润分别为5662.3万元、4927.49万元、5737.47万元和3082.72万元。
图源:罐头图库
但也引发了监管层关于“关联交易公允性”的拷问。2022年至2023年,嘉晨智能向杭叉集团销售电气控制系统的毛利率,高于其他客户的平均值。
公司在《回复函》中并未披露具体的毛利率,但公司表示,对杭叉集团的毛利率显得高,是因为对其他部分客户安徽合力、诺力股份的销售,因市场竞争较为激烈,毛利率处于相对较低水平。若剔除这两家竞争激烈的客户,对杭叉的毛利率其实是低于其他客户平均水平的。
经济学家余丰慧表示,由于依赖单一客户带来的大部分收入,公司在谈判中可能处于不利地位,难以争取更有利的合作条件。最后,这也限制了公司的市场扩展和多样化发展,增加了业务的不稳定性。
图源:《招股书》
除了客户集中,供应商依赖同样突出。
同期,公司向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金额分别为1.32亿元、1.82亿元和1.71亿元,占当期采购总额的比例分别为65.47%、79.89%及68.29%。其中,向第一大供应商飒派集团采购金额分别为0.93亿元、1.6亿元和1.33亿元,占当期采购总额的比例分别为45.94%、69.96%和53.1%。
更值得注意的是,嘉晨智能与供应商飒派集团签有“对赌式”的采购协议:若公司采购额不达标,需向对方支付差额的10%作为补偿。这意味着,嘉晨智能处于一种“上下游双重挤压”的境地。
在被上下游巨头夹击的缝隙中,嘉晨智能试图通过IPO寻求破局。本次公司拟募资2.6亿元,其中1.65亿元用于扩建生产基地,近9500万元用于研发中心建设。
02
曾闯关科创板未果
实控人为催货款向客户行贿
实际上,这已并非公司首次冲刺IPO,嘉晨智能的资本之路可谓一波三折。
早在2022年6月,嘉晨智能就曾叩响科创板大门。彼时,公司拟募资高达5.36亿元,计划用于产能扩张、研发中心建设及补充1亿元流动资金。然而,那次冲刺最终以失败告终。
科创板受挫后,嘉晨智能调整上市路径。公司于2023年10月申请新三板挂牌,当年12月正式挂牌;仅一个月后的2024年1月,公司转道北交所,拟募资2.6亿元,较科创板时期缩水51.5%,且完全砍掉“补充流动资金”项目。
不过,北交所审核进程亦非一帆风顺。2025年9月,公司因财务资料过期中止审核,11月恢复后收到第二轮问询,监管再次聚焦关联交易、采购集中度、产能利用率等问题。
图源:罐头图库
而嘉晨智能波折的IPO之路,除了经营层面的考量,或许还与其实控人姚欣的一段“陈年旧事”不无关系。
《招股书》显示,姚欣1968年出生,大专学历,曾任郑州市电动车辆研究所工程师、中国银行郑州市支行职员,2009年起执掌嘉晨智能,现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目前,姚欣直接及间接合计持有公司68.54%的股份,控制公司70.1%的表决权,为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然而,这位看似低调的掌门人,曾卷入过一起与催收货款相关的商业受贿案。
据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显示,2015年初至2018年3月,中联重科旗下公司原总经理江明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五次收受姚欣所送现金,共计8万元。2020年7月3日,江明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不过,判决书显示,姚欣向江明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在催收公司货款时获得便利,并非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司法机关最终未对其立案。姚欣在该案中仅以证人身份配合调查,未被批捕或审查起诉。2022年5月5日,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监察委员会出具《复函》,确认未对姚欣立案调查。
图源:罐头图库
由于姚欣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22年科创板IPO申报前三年内,这一“历史污点”或曾成为当时上市的重大阻碍之一。
而耐人寻味的是,当年需要“打点关系”才能催收的货款问题,如今似乎并未得到根本改善。
根据《招股书》,2022年-2024年,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价值分别为5011.34万元、4572.63万元和9756.38万元,占各期末流动资产的比例分别为19.51%、14.77%和25.71%。尤其是2024年,应收账款较上年几乎翻倍,占流动资产的比重突破四分之一。
公司也在《招股书》中坦承了风险:主要客户虽然都是杭叉集团、安徽合力、比亚迪等上市公司,实力不差,但如果未来行业环境变化、客户经营出现问题,这些应收账款就可能变成坏账。
图源:罐头图库
从“为催款行贿”到“应收账款翻倍”,从科创板转战北交所,嘉晨智能的IPO之路已走了三年。这三年里,公司拟募资金额缩水过半。如今摆在面前的,是客户高度集中、与供应商深度绑定、应收账款持续攀升的多重考验。背负着诸多质疑,嘉晨智能此次能否顺利IPO呢?欢迎下方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