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茅台再涨价,该喝的涨多少也喝,喝不起的降价也不买!
2026年7月18日,飞天茅台再度上调价格,i茅台平台零售价来到1639元/瓶。新闻一出,社交媒体上照例分裂成两种声音:一种是“无所谓,该喝多少还得喝”的淡定;另一种是“更不会买了,降价也不喝”的决绝。
站在社会学的透镜前,这句市井调侃精准戳破了消费社会的分层真相——茅台早已不是一瓶用来“喝”的酒,而是一个被高度符号化的社会分层工具。所谓“涨价照喝、降价不买”,本质上是两个平行宇宙里的人群,在对同一物体进行完全不同的意义解码。
凡勃伦效应:涨的是“区隔”,不是酒
在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的《有闲阶级论》中,“炫耀性消费”的核心逻辑是:商品的价格越高,其作为身份区隔的功能就越强。对于目标客群(高端商务、权力圈层、高净值人群)而言,茅台的物理使用价值(酒精摄入)微乎其微,其核心效用在于“社交货币”与“面子税”。
- 涨价强化符号:在商务宴请与礼品交换中,1639元与1499元的差别不在口感,而在“诚意密度”与“地位确认”。价格越坚挺,越能传递“我有能力承担高价”的信号。如果茅台真的大幅降价进入大众消费区间,其作为精英圈层“入场券”的符号价值反而瞬间崩塌——“喝的人不买,买的人不喝”,一旦失去高价护城河,它也就失去了权力与资本流通的媒介功能。
- 刚需的幻觉:这部分“该喝多少也喝”的需求,其实绑定的是中国的人情社会结构与政商交往逻辑。只要这套结构仍在运行,哪怕涨到2639元,该开的瓶还得开,因为这是关系维护的“交易成本”,而非单纯的消费支出。
消费分层:降不下的门槛与回不去的认知
另一边,“喝不起的降价也不买”,则折射出社会底层与中产大众对茅台的结构性疏离。
在社会学中,消费不仅是经济行为,更是文化分类的实践。大众拒绝茅台,哪怕它降价,原因有二:
- 惯习(Habitus)的排斥:布尔迪厄告诉我们,不同阶层有不同的品味结构。对于普通工薪阶层,几百上千元的白酒本身就超出了日常消费的“合宜性”框架。即便价格腰斩,它依然偏离了大众对“口粮酒”的认知坐标,心理上仍将其归类为“别人的东西”。
- 性价比逻辑的失效:大众消费遵循使用价值与价格的对等。当一件商品长期被塑造成“奢侈品”“金融品”“权力币”,大众对其的信任早已转化为对炒作的厌恶。降价反而可能被解读为“价值崩塌”或“割韭菜未遂”,加之年轻人“去酒桌文化”的觉醒,他们干脆转向威士忌、精酿或奶茶,从根本上退出了这套以茅台为顶点的评价体系。
市场的二元割裂:消费品 vs 金融-权力品
这次涨价还暴露了一个深层社会学事实:同一件商品,在两个市场中运行着截然相反的供求定律。
- 上层市场(凡勃伦商品):价格与需求同向变动。越涨越买,越贵越稀缺,兼具抗通胀的金融属性与送礼的硬通货属性,它是资本与权力循环里的“液体黄金”。
- 下层市场(普通商品):价格与需求反向变动。但大众早已离场,根本不存在“降价就买入”的连接点。对于普通人,茅台和爱马仕包、法拉利一样,属于“社会景观”而非“生活用品”。
一瓶酒映照的社会裂痕
飞天茅台再涨价,表面是企业的市场化调价,深层则是社会分层日益固化的缩影。
“该喝的涨多少也喝”,是因为他们身处的关系网络必须用高价符号来润滑;“喝不起的降价也不买”,是因为大众要么无力跨过门槛,要么在文化认同上主动切割。两者互不干扰,却又在同一串价格数字前完成了一次无声的阶层确认。
茅台的价格,从来不是由酿酒的粮食决定的,而是由中国社会的人情厚度与阶层距离决定的。只要那道隐形的墙还在,这瓶酒就永远会在“越涨越喝”与“越降越不买”的悖论中,稳坐它的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