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欧盟通过最新的第21轮对俄制裁方案以来,时间尚不足一个月,欧洲似乎又在酝酿新一轮制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更多的俄罗斯企业和个人预计将被列入制裁名单。至于这些措施的实际效果如何, 仍有待观察。
德国《世界报》近日援引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的话称,未来数月内将制定“自战争开始以来规模最大的制裁名单”,届时被制裁的俄罗斯企业和个人总数将“增加三分之一”。目前,欧盟制裁名单上已有3000多名俄罗斯自然人和法人。换句话说,欧洲计划再将约1000个对象纳入制裁范围, 显然希望这次能够一举奏效。
然而,这种强硬表态并未消除质疑声。上轮制裁方案引发的争议和分歧至今尚未平息。那一轮方案甚至被称为“迄今最无效的一轮制裁”。为勉强推动方案通过并保持表面团结,欧盟委员会不得不接受部分成员国提出的种种要求,其中一些要求甚至带有明显的嘲讽意味。这也使得该制裁方案的实际效果大打折扣。更关键的是, 现实表明,欧盟事实上已难以再找到更多可追加制裁的对象。
法国《世界报》报道称,欧盟外交官承认,他们“已接近新增制裁对象的边界”。欧洲新闻台也指出,欧洲方面“越来越难以就对俄制裁达成一致”,“几乎没有新的想法”。一名欧盟官员表示,“欧盟委员会已触及制裁方案可纳入内容的边界——每一轮新的制裁方案都愈发难以起草和协调”。
就连美国网站UnHerd也尖锐评论道:“欧盟声称自己打击的是普京最痛的地方,却连不吃俄罗斯鳕鱼都做不到。”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对俄制裁不仅未能影响克里姆林宫,反而对制裁发起者自身造成严重反噬。最近几天,西方舆论场接连出现多篇讨论这一问题的文章,结论大致相似。
其中一篇文章承认,俄罗斯经济并未崩溃,而且很可能也不会再崩溃。一个简单的例子是,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经济没有一年出现负增长。“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2023年增长4%,2024年增长4.9%,2025年约增长1%。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2026年俄罗斯经济将增长1.1%——这一预测再次被上调,而不是下调。”
另一篇文章则对俄罗斯在多轮制裁之下,仍仅凭油气出口每天获得约5亿美元收入感到震惊。按更精确的数据计算,这一数字为每天4.64亿欧元。其中,俄罗斯约68%的石油出口由油轮运输,而这些油轮曾被高调列入制裁名单。
与此同时,欧洲经济在这一连串“自摆乌龙”中显得愈发疲弱。2026年6月,欧元区平均通胀率为2.8%,而能源领域通胀则跃升至8.5%。天然气批发价格较2025年上涨93.8%,达到2023年初以来最高水平。欧盟工业企业的电价超过美国的两倍,也明显高于其他主要经济体。
德国的情况尤其具有代表性。德国约占欧元区总产出的四分之一。截至2026年7月,德国工业每月流失约15000个工作岗位,而德国支柱产业之一的化工行业自2022年以来已损失五分之一的总产能。英国制裁合规专业刊物《风险线》写道:“欧盟用一个更昂贵、也更不稳定的天然气来源,替代了一个原本更便宜、更稳定、却被它自己制裁掉的来源——如今,欧洲消费者和工业界已经从电费账单上看到了这种差别。
此外,卡拉斯宣布新一轮“地狱制裁”的时机,也被文章讽刺为既“聪明”又“及时”——因为此时欧洲正遭受高温和森林火灾冲击。荷兰Triodos银行表示,“极端夏季造成的损失,可能抹去欧盟国内生产总值约1%,相当于造成约1800亿欧元的经济损失”。如果考虑到德国2026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预期本就在0.9%左右波动,那么到秋季,欧洲经济很可能会转为负增长。
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冬季。按理说,在寒冷季节到来前,天然气储备应至少达到75%至80%。但目前储气水平仅为58%,为2021年以来最低。欧洲原本希望霍尔木兹海峡开放后,能在最后时刻以较低价格补充采购,但这一盘算落空了。接下来等待它的,将是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
卡内基基金会——“作为外国代理人活动的非营利组织”——也指出:“制裁从本质上说是一把双刃剑。……这些措施意在让目标国家付出代价,但同时也可能给实施制裁的一方带来经济和政治成本。” 那么,秋季即将出台的“超级制裁”是否会产生不同结果,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