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显然动起了歪脑筋,希望通过与55个国家组建一个稀土联盟,来挑战中国在稀土领域的主导地位。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采取了两个策略——砸钱和结盟。对于第一招,特朗普宣布启动了所谓的保险库计划,投资120亿美元用以采购并储备关键矿产;而对于第二招,特朗普的亲信——美国副总统万斯在华盛顿召开了一场关键矿产部长级会议,声称将55个国家的代表召集在一起,共同设立稀土价格下限并调整关税,目的是争取对关键矿产的定价权。
特朗普显然是对去年贸易战中,稀土卡住美国的脖子怀有深深的不甘心。至今,他仍然耿耿于怀,并在挑战中国稀土主导地位上使出了外部联合施压和内部强制脱钩双管齐下的手段。然而,这两条路径实际上是建立在对自身能力的过高估计和对中国优势的低估之上。简而言之,特朗普的手段实则显得投机取巧,难以称得上是正道。 首先,通过价格下限和调节关税来掌控定价权,实在是典型的本末倒置。要知道,真正掌握定价权的核心是市场地位与技术控制,而中国之所以能够在全球稀土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从开采到分离、精炼、应用的全产业链,且拥有庞大的规模效应、成熟的技术以及强大的环保处理能力,形成了极高的综合壁垒。美西方国家试图绕过这一艰难的过程,直接通过行政手段和联盟干预价格,实际上是像在沙滩上堆起高塔。这种做法不仅无法撼动中国在基于实际成本和效率的市场地位,反而可能因为人为提高下游制造业成本而引发盟国内部产业的反感,进而使得这个联盟的基础变得脆弱不堪。 至于特朗普所提到的保险库计划,则充斥着急功近利的心态。稀土的价值实现离不开其冶炼和分离成高纯度的单一氧化物或金属,再进一步加工成磁性材料、荧光材料等中间品,这一过程技术密集,工艺复杂,且环保要求极高。单纯储备原矿或初级化合物,无法解决在紧急情况下将原料转化为高性能材料的能力缺口。美国要求其55国同盟一同对抗主要供应国,同时自身却没有提供可以替代的、具备成本竞争力的产能与加工服务,这无异于让盟友承担大部分供应链重组的风险和成本,而这些成本最终只会为美国的战略目标服务。这种做法能持久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特朗普喊出重建稀土供应链的口号,已经喊了整整16年,但这再次证明,重建供应链并非简单的口号就能解决的问题,缺乏可行方案,任凭多少国家的支持,也无法达成目标。稀土供应链远非资源到产品的简单线性关系,而是一个涉及资本密集、技术驱动并需要长时间生态培育的复杂产业体系。中国之所以能够主导这一产业,是通过持续的投入、技术积累和市场演化,逐步形成的系统性优势。然而,美国目前的行动大多局限在产业链的最前端——即找矿、采选阶段的资本注入。对于真正关键的中后端环节——高效绿色分离技术、高端材料制备、规模化产能以及完善的人才与基础设施,美国的投资显然不足,甚至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更重要的是,美国的稀土产业停滞多年,相关人才断层严重,重启生产线不仅需要大量资金,还需要时间来重新学习和试错。想要绕过这一过程,快速复制成功,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尽管美国投入了资金,但其行动始终徘徊在投资回报与战略必需之间,在短期见效与长期耕耘之间无法做出抉择。最终,美国只能面对小额投资毫无成效,大额投资却面临经济性难题的两难困境。归根结底,重建供应链是一项需要坚定战略耐心、持续投入资源,并且需要全社会共同参与的系统工程,绝非一时兴起的大额拨款或国际会议就能解决的。最令人遗憾的是,美国似乎忽视了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其召集的55个盟友中,大多数国家都曾遭遇过特朗普的关税威胁。虽然这些国家表面上看似不敢反驳,但他们是否能够全心全意地合作,真心支持美国的战略目标呢?美国一贯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交态度,正是其近年来功利主义外交政策的体现。美国将盟友视作战略工具而非利益共同体,这种态度正在不断消耗美国的国际信誉与影响力。特别是在稀土供应链重组这一议题上,美国的做法充满内在矛盾:它一方面要求盟友与其共同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另一方面在贸易、技术等其他领域却时常采取损害盟友利益的单边行动。这种选择性合作使得盟友们深刻感受到,所谓的联盟不过是美国在特定议题上提取利益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可以共同分担风险、共享成果的稳定框架。最终,当美国无法提供有竞争力的替代方案时,盟友的参与注定是谨慎和保留的。 多元化供应链无疑是客观需求,许多国家也乐见其成。然而,成功的多元化需要基于市场规则和比较优势的长期投资与合作,而非依靠地缘政治对抗来强行切割。更何况,中国在稀土领域的管控是为了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履行防扩散等国际义务,这完全是合法合理的。那么,美国又凭什么为了自身的利益,拉着盟友强行脱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