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赎回优先股潮起：825亿资金背后的资本腾挪术

招商银行最近发布公告，计划在2026年4月全额赎回275亿元的优先股“招银优1”，这已经是年内第三家宣布赎回优先股的上市银行。此前，光大银行和平安银行分别赎回了350亿元和200亿元的优先股，三笔加起来规模达到825亿元。 这一波赎回潮并非偶然，而是银行在利率下行周期中的主动选择。

优先股是银行补充资本的重要工具，特点是股息率固定、优先分红，但成本较高。比如“招银优1”2017年发行时的票面股息率是4.81%，2022年调整后降至2.68%，但即便如此，在当前低利率环境下依然显得“贵”。 银行现在能用更低成本的永续债或二级资本债来替代优先股，自然不愿意继续背负高息负担。

从2025年开始，上市银行赎回优先股的节奏明显加快。长沙银行、南京银行、上海银行等多家银行先后赎回优先股，导致市场上优先股的存量规模持续缩水。 这种趋势背后是银行对资本结构的优化需求——用低成本工具置换高成本工具，直接省下的利息支出就能转化为利润。

赎回优先股对银行来说是一笔经济账。以招商银行为例，赎回275亿元的优先股后，每年能省下数亿元的利息支出。这部分钱如果留在利润池里，既能增厚普通股股东的收益，也可能间接提高分红水平。 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指出，这相当于银行把融资成本下降的红利让渡给了普通股股东。

不过，赎回优先股并非没有代价。优先股属于其他一级资本，赎回会直接降低银行的资本充足率。 银行敢这么做，前提是资本充足率已经足够高，比如招商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长期保持在12%以上，远高于监管要求的7.5%。换句话说，只有家底厚的银行才有资格玩这种“以新换旧”的游戏。

对市场而言，银行优先股一直是公募基金和银行理财青睐的资产，因为信用风险低、收益稳定。但随着赎回潮推进，高息优先股的供给减少，机构投资者可能面临“资产荒”。 某券商分析师提到：“现在银行理财要找年化3%以上的稳健资产越来越难，优先股退出后，资金可能被迫转向债市或存款类产品。”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银行集体赎回优先股反映了金融市场的利率下行趋势。当市场资金成本普遍走低时，高息负债反而成了负担。 这种资本腾挪术的背后，其实是银行在利率周期中的本能反应——谁不想少付点利息呢？

未来，如果利率继续维持低位，可能会有更多银行加入赎回行列。但这也带来一个新问题：当所有银行都在追逐低成本资金时，资本工具的创新会不会迎来新一轮竞赛？毕竟，省钱只是第一步，如何把钱用在刀刃上，才是考验银行经营能力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