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盯盘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值得警惕的数据:美国具备市场风向标意义的 30 年期长期国债收益率,已经稳稳突破 5% 关口,并且近两周持续运行在 5% 上方。
翻看历史数据,上一次该收益率触及这一水平,还要追溯到 2007 年 6 月至 8 月,当时阶段高点达到 5.1%,而紧随其后,便是席卷全球、重创无数财富的次贷危机。
历史走势高度相似,反观国内市场,我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目前稳定在 2.22%,两者形成巨大反差。
不少朋友后台留言发问:美国金融市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全球金融体系是否会再度迎来风险?今天老清就用大白话,一层层拆解,带大家看清 5% 收益率背后的深层逻辑。
想要理清本轮行情,先要关注新任美联储掌门人沃什。本轮长债收益率大幅上行,市场普遍将其与沃什上任后推行的强力缩表政策相关联。
5 月 22 日,沃什在白宫完成宣誓就职,打破了以往在美联储大楼举行就职仪式的惯例。
他公开表态会坚守美联储独立性,以客观经济数据和民众长期利益作为决策依据。
沃什上任后明确提出大幅收缩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规划,计划在未来 5 年内将资产负债表从目前约 6.7 万亿美元逐步降至 3 万亿 —3.5 万亿美元区间。
长期以来,美联储是美债市场体量最大的机构持有者,持有规模占到美国可流通公共债务的 14%,相当于债市里的核心托底力量。
如今美联储全面转向紧缩,不再新增资金购债,同时正式启动量化紧缩流程。现阶段缩表主要以停止到期债券本金再投资的方式推进,逐步缩减持仓规模。
市场失去了核心接盘方,债券抛售压力随之加大。债券价格与收益率呈反向关系,价格持续走低,收益率便快速走高。
因此,沃什主导的新一轮缩表动作,是本轮长端利率上行最直接的推手。
但单一因素不足以支撑利率站稳 5%,美国居高不下的财政赤字,才是推动长端利率持续走高的底层原因。
截至目前,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已逼近 39 万亿美元。
对应而来的是巨额利息负担,结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2026 财年美国国债年度净利息支出约在 1.04 万亿至 1.12 万亿美元区间,利息支出已经占据财政收入的相当比例。
美国财政支出依旧保持扩张态势:选举周期下减税承诺不断落地,产业扶持、公共开支等项目持续加码。
国库收支失衡,政府只能依靠持续增发国债填补缺口,这直接造成长期国债供给大幅增加。
市场预判未来长债供给将长期处于高位,30 年期债券的不确定性与贬值风险同步上升。
为了吸引资金认购新发债券,美国财政部只能抬高利率作为风险补偿,供给端的持续放量,不断抬升长端利率的整体中枢。
前面聊了美联储政策与国债供给两大供给端因素,而通胀压力、实体产业的资金需求,同样是利率居高不下的重要推手。
先来看通胀数据,美国 4 月核心 CPI 录得 2.8%,超出市场此前的乐观预期。
能源、住房租金、食品等居民刚需品类价格连续上涨,叠加当前复杂的国际地缘局势,国际油价长期维持高位,进一步推高物流、生产环节成本,输入性通胀压力持续存在。
持续高企的通胀,彻底打消了市场对美联储短期内降息的预期。
目前主流机构判断,美国高利率、货币紧缩的环境大概率会延续至 2027 年,不排除后续存在进一步加息的可能。
长债收益率的定价,本身就包含市场对长期通胀的预期,通胀难以回落,市场就不会预判资金成本走低,30 年期国债收益率自然坚守在 5% 上方。
除了通胀,还有一个容易被普通投资者忽略的关键点:实体产业对中长期资金的激烈争夺,从需求端推高了整体资金成本。
当下全球正处在产业变革阶段,人工智能大模型、大型算力中心、高端芯片等科技赛道,以及新能源转型、高端制造布局等项目集中落地。
这类项目都属于重资产投入,运转周期长达十几年,对大额长期资金有着极强的需求。
各行各业的市场主体集中抢夺市场内的中长期资金,而市场短期资金总量相对固定,大量资金被实体产业分流,流入债券市场的资金随之减少。
资金供不应求,借贷成本自然上涨,作为资金价格标尺的长期国债收益率,也就同步攀升。
美国国内多重因素叠加推高长债利率后,美元主导的全球金融体系,让这轮波动迅速传导至全世界。
今年 5 月以来,全球主要经济体长期国债收益率同步走高,联动特征十分明显:英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运行在 5.81%~5.86% 区间;日本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 4.01%,创下多年新高;德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 3.6%;澳大利亚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同期升至 5.51% 左右,创近年新高。
全球债市步调一致上行,根源依旧在美国。
在现行全球金融体系下,美债被视作全球无风险资产的定价锚。
当美债收益率突破 5%,逐利的全球大型机构资金开始重新配置资产:抛售收益率偏低的其他国家债券,转而购入收益更高、市场认可度更强的美债。
资金的跨国流动,让欧洲、日本等经济体的债券遭遇集中抛售,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被动走高。
行情后期逐步形成恶性循环:美债高收益率持续虹吸全球资金,各国债市承压、利率被迫上行,全球债市陷入联动震荡的格局。
综合来看,美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站稳 5% 绝非偶然,是五大核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美联储启动强力缩表、巨额财政赤字导致国债供给过剩、通胀黏性较强压制降息预期、实体产业分流中长期资金、美债虹吸效应带动全球债市联动上行。
其中,美联储从市场主要买方转向紧缩方,是本轮利率上行最核心的导火索。
至于后续长端利率能否回落、金融市场是否会重现 2007 年的风险,关键要看这几大核心因素能否出现实质性转向。
放眼国内,外部金融市场风起云涌,美欧日澳长债利率集体走高,但我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依旧稳在 2.22%,在全球低利率梯队中保持独立走势。
在全球债市大幅波动的环境下,我国债市能够独善其身,背后依托怎样的经济底气与金融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