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造富运动,多到让人看不过来了。
海力士、三星电子业绩狂飙,员工和股民度日如过年,以至于常年稳居全球倒一的韩国生育率竟然破天荒地回升了。
英伟达也给很多人带来了泼天富贵。6月2日,针对海力士、三星电子因薪酬奖金分配分歧引发的行业争议,黄仁勋表示明确支持:“我认为员工的薪水应该越高越好,去问我的员工,我就是这么做的,我已经尽我所能给我员工最高的薪资了。”
好戏还没结束,接下来登场的巨头又将掀起一场批量制造亿万富翁的热潮。
就这本月,Anthropic递交了招股书,估值9650亿美元,超越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AI初创公司。
据面试辅导公司Interviewing.io创始人透露,为了进入Anthropic,应聘者平均要花约4600美元做模拟面试备考。有些公司的CTO不惜自降身份,跳槽到Anthropic当一名普通的技术员工。
连黄仁勋也不想错过这场暴富盛宴。此前他坦言,未能在Anthropic创立早期进行大规模投资,是他的一个“失误”。去年11月,英伟达终于与Anthropic达成战略合作,承诺向Anthropic投资最高100亿美元。
成立才5年的Anthropic,为何能成为大佬都眼馋的香饽饽?
和OpenAI唱反调,
一飞冲天
不论员工或大佬,现在面对Anthropic都没法淡定。
在员工眼里,在Anthropic能获得:常见岗位起薪25万美元,关键岗位薪酬最高达85万美元,外加一定期权。
大佬感兴趣的则是它究竟还能成长到什么逆天程度?
估值方面,2024年初,Anthropic估值约41亿美元;2025年初,约600亿美元;2026年6月,9650亿美元——两年时间暴涨了230多倍。
收入方面,这家成立仅5年多的公司,年化收入突破了470亿美元,逼近可口可乐。有人预测,它很可能成为史上第一家年收入超过万亿美元的公司。
而完成这些壮举的Anthropic,目前只有不到5000名员工,月活跃用户只有ChatGPT的5%。
站在创始人达里奥·阿莫迪的角度看,Anthropic能走到今天,需要“感谢”两家公司。
第一家是百度,堪称其引路人。
2014年,达里奥获得了第一份工作——百度硅谷AI实验室,当时由吴恩达领导。
在百度期间,他参与了Deep Speech 2语音识别项目的开发,甚至可以说,他在百度工作期间就已经非正式地发现了后来成为大模型底层逻辑的“Scaling Law(缩放定律)”。
但百度由于当时移动互联网转型不顺,希望AI投入能有所产出,与致力于做基础研究的吴恩达等学术派产生分歧,致使后者离职。领导一走,达里奥也顺势离职。
但时至今日,他还称吴恩达为自己的“职业引路人”,对百度当年给予他的机会表示感谢。
第二家对他影响重大的当然是OpenAI。
2016年,他接到OpenAI的邀请,加入了这家当时还被视为非营利机构的AI实验室。在OpenAI,他一路晋升至研究副总裁,主导了GPT-2和GPT-3两大里程碑模型的研发。
但他和奥特曼在一个根本问题上始终谈不拢:AI的发展速度和安全边界。
奥特曼的路线是性能优先、加速商业化。达里奥则觉得,还没建好安全护栏就全速冲刺,赌的是一个不可逆的未来。
于是在2021年,他带着多位核心成员离开了OpenAI,创办了Anthropic,并且从创业第一天起,就走上了一条与老东家大相径庭的道路。
OpenAI发展出数亿C端用户的时候,Anthropic选择专注于企业级客户。
OpenAI什么都做,比如ChatGPT订阅、企业服务、视频生成(已关停)、广告、AI原生浏览器;Anthropic很聚焦,基本只做企业服务和Claude订阅。
别人是摸着OpenAI过河,他是避开OpenAI过河。
今年2月的超级碗上,Anthropic还用4支一分钟的广告短片公开嘲讽OpenAI,在每支短片的结尾,屏幕上都会弹出一句:“广告正在侵入AI,但不会侵入Claude。”因为就在几天前,OpenAI刚刚在ChatGPT免费版中上线了广告位。
能嘲讽OpenAI的公司,恐怕也只有Anthropic了。
最火AI公司,
被迫成为马斯克最大金主
敢嘲讽老东家,自然是有底气的。
据此前路透社报道,2026年初,Anthropic拥有超过1000家年消费超过100万美元的企业客户,这个数字在两个月前还只有500家。
Anthropic的主要投资方之一Menlo Ventures,在2025年对500家美国企业高管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Anthropic在企业端AI应用市场的份额从2023年的12%提升至2025年底的40%,而OpenAI的份额从50%下滑至约27%。
近期还有个有趣的新闻:一位AI顾问透露,有一家公司因为没有给员工的Claude授权设置使用上限,结果一个月就在Claude上花了5亿美元。
由此可见,Anthropic的产品在企业生产力场景的统治力。
但和规模效应明显的互联网企业不一样,AI企业是规模越大、负担越重,所以活得绝不轻松。这一点,谁都不例外。
据The Information披露,2026年第一季度,OpenAI每创造1美元营收,对应产生1.22美元亏损。Anthropic的情况稍好,但同样远未盈利,公司预计2027年才可实现正现金流。
症结在于恐怖的算力消耗。
根据SpaceX的招股书,Anthropic每月要向SpaceX支付12.5亿美元,独家租用孟菲斯Colossus 1数据中心的全部算力。
表面上是马斯克的最大金主,实际上受制于人,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过去被马斯克多次公开批评、冷嘲热讽其“虚伪”,Anthropic也只能乖乖将自己近三分之一的年营收贡献给马斯克。
而且给算力工厂打工的局面,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毕竟每多一名用户,就要多一份算力成本。据资料显示,Anthropic计划在2026年花费约190亿美元用于训练和推理计算。更棘手的是,由于推理成本比预期高出23%,其业务的毛利率被压缩到了约40%,这个水平远低于大多数成熟的企业软件公司。
此外,让Anthropic头疼的还不只是算力这座大山。
在AI编程这块又肥又大的市场里,Anthropic虽然还是头号玩家,但越来越多同行虎视眈眈。
据报道,微软内部已经要求部分团队停止使用Claude Code,转向GitHub Copilot CLI;OpenAI也在全力反扑,其Codex经过多次升级,周活跃用户已突破500万;还有中国AI公司在不断攻城略地,比如智谱AI,被瑞银直接称为“中国版Anthropic”。
接下来,战火只会越烧越旺,算力消耗只会越来越大,Anthropic没法从容。
今年4月,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Opus 4.7,官方宣称“速度提升2.5倍”,但不少用户不喜反忧甚至愤怒,因为价格提升了6倍——输入从每百万Token 5美元涨至30美元,输出从25美元涨至150美元。
不论产品涨价还是上市融资,Anthropic的目的很明确:弄来更多钱,提升战斗力。
AI时代,不烧钱怎么变强?
狂欢背后,
藏着史上最大泡沫?
AI的造富效应,如今已经蔓延到了中国。
五个月前,智谱AI在港股上市,市值约511亿港元,如今其市值已突破7000亿,涨幅超过13倍;MiniMax的涨幅同样惊人,上市至今股价已较发行价上涨4倍。
然而在2025年,智谱营收仅7.24亿元,净亏损47.18亿元;MiniMax营收7903.8万美元,同样深陷亏损。
至于OpenAI、Anthropic轮番刷新估值纪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谁说其中没有泡沫,实属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贝佐斯此前就曾直言,AI泡沫确实存在,“6个人的公司拿到几十亿美元融资,这不是理性行为。如今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鉴于近两年的狂飙速度,甚至可以说,这次的科技泡沫是前所未有的大。
不过对此也不用过于担心。
正如《置身事内》一书里提到的,产业发展初期出现的泡沫并非全是坏事。有泡沫,才更能吸引海量资本涌入,从而加速基础设施的建设和人才的集聚,同时催生激烈竞争,加速行业洗牌,最后活下来的公司更可能是中流砥柱。
认为眼下有AI泡沫的贝佐斯,同样持类似观点。他拿20世纪90年代的生物技术热潮作对比:90%的钱打了水漂,但活下来的那批公司,构成了今天整个生物医药产业。
因此重点不是有无泡沫或泡沫有多大,而是有多少价值和竞争力。
Anthropic的产品,无疑很有实用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巨头心甘情愿付费。例如美国支付公司Stripe有个项目:把大量遗留代码从Scala,迁移到Java。这类项目的协调成本巨大,执行周期通常以月计算,但借助Claude开发的智能体,完成该任务只花了4天。
另外,在AI行业,人才几乎就是一切。几个顶级人才,可能会直接改变模型能力。
而据媒体统计,在员工入职两年后的留存率中,Anthropic达到80%,是当时头部AI公司里最高的。工程师从OpenAI跳到Anthropic的概率,是反向的8倍;从DeepMind过来的,接近11倍。
至于对人才为何能有这样的吸引力,创始人达里奥认为核心是因为组织文化。他曾在播客中透露,自己大约三分之一、甚至40%的时间,用在确保公司文化是好的。
造富运动迟早会停歇,泡沫也终究会破裂。
但只要一家公司真的有好产品、能留住人才,即使泡沫消失也依旧会是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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