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城市财经团队出品

近日，求是杂志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全网刷屏，标题为《以更大力度提振消费》。

文章内容不长，我截屏放在下面。

求是网，不用多介绍，中央主办的杂志，党的传声筒，言行皆是风向标。

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有大招落下，推动已经进入新一轮疲软的消费。

通读全文，你会发现，这篇文章有别于其他官媒的习惯性报道，是一篇公正、客观、理性的评论文章。

文章直面当下的问题，说了一些其他媒体不敢说、不能说的问题。

下面，本号将一一分析。

01

消费是最终需求

文章开篇就点出了消费的重要性。

文章提到：

消费是最终需求。

这一点，本号在分析消费的文章中反复强调过，消费是推动经济发展链条闭环中的最重要一环。

只有民众消费增强，企业才能扩产，才能增加就业岗位，才能增加收入，才能创造更多税收，才能推动经济健康发展。

消费一旦不济，链条的闭环就会被打乱，产能会过剩，房地产的产能过剩、汽车的产能过剩，历历在目。

此外，消费尤其是内需，还是跨越中等陷阱，迈入发达国家的关键。

纵观全球，内需强、科创强是发达国家的标配。

美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的消费占GDP比重普遍在50%以上，民众消费在经济中占主导地位。

尤其是美国，消费占比接近 70% 的水平，是典型的“内需驱动增长”经济体。

我们呢？

2024年我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为39.9%，虽然近年来这一比重出现了提高的趋势，但仍处于2005年以来持续低于40.0%的水平，也就是说低于40.0%的水平已保持了20年。

从宏观规律来看，几乎所有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经济体，无一不是在“扩大内需”与“提升科技创新”上同时取得突破。

内需提供市场规模优势，形成产业集聚与企业成长的良性循环；科创则决定产业链从中低端向中高端跃升的能力，决定未来竞争力的天花板。

所以，我们看到，这几年年末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内需都摆在首位。

当前全球产业链重塑、地缘风险上升、外需疲软的大背景下，靠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模式已经难以支撑超大规模经济体的长期发展。

中国必须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把“国内大循环”做实，把“国民消费能力、企业投资信心、产业升级动力”三者再次捆绑起来，形成完整的现代化市场体系。

02

直面消费痛点

无论是央行还是国家统计局公布的5月份宏观数据，都在显示消费进入了新一轮疲软。

央行数据显示，前4个月住户贷款减少4902亿元，前5个月减少6314亿元。其中4月份短期贷款减少4562亿元，5月份减少840亿元。

短期贷款主要指消费贷，特别是车贷。

与此同时，国家统计局披露：

1-5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06031亿元，同比增长1.4%。其中，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190022亿元，增长2.7%。5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1090亿元，同比下降0.6%。其中，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37781亿元，增长1.1%。

来源：国家统计局

5月份社零增速转负，这是自2022年12月以来的首次。

在这一点上，《求是》的文章直面现实，没有避而不谈，开篇就说到：

今年5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0.6%，1—5月份的累计增速回落至1.4%，引发各界广泛关注。

紧接着，文章给出了客观解释：

主要原因是耐用品消费承压明显。在去年同期基数较高的情况下，今年1-5月份，汽车类零售额同比下降11.8%，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零售额同比下降6.9%，反映出前期促消费政策效应集中释放后的阶段性回调，市场需求有所回落。此外，今年5月份部分地区高温多雨，也对居民的线下消费造成扰动。

解释完之后，文章又针对数据下滑，从两个角度给出了更深层次解读：

第一，就业与收入承压。

部分居民在就业和收入方面承压明显，特别是在经济转型升级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加速迭代的背景下，一些劳动者对未来的就业和收入预期偏弱。叠加高水平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供给相对不足，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消费意愿受到抑制。并且，近年来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不少居民感叹“家底变薄了”，财富效应减弱，使居民消费开支趋于谨慎。

第二，供需错配。

从供需适配看，部分领域的商品和服务供应仍停留在同质化、低水平竞争阶段，难以充分满足居民日趋个性化、多元化的消费需求。

就业与收入是消费的基础，这是影响消费的核心因素。

5月份的消费数据负增长背后，去年基数高只是表面因素，就业与收入承压才是根本因素。

就业难、赚钱难，已经成为了当下的社会共识。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现象，灵活就业人数越来越多。

上周，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和中国就业促进会联合发起成立的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发布了《2025中国蓝领群体就业研究报告》，其披露：

中国灵活就业人员在2021年突破2亿人后，近两年以每年4000万人的速度增长，2024年增至2.4亿人，去年达到2.8亿人，预计今年将进一步升至3.2亿人，占城镇就业逾四成。

来源：联合早报

灵活就业人数不断创新高背后，就业难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已，并不是唯一因素。

但至少说明了当下就业岗位与就业需求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越来越大。

所以，不久前，重要会议上审议通过了且已经正式发布了《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

这是国家“十五五”总规划中落实的首条专项规划，换言之，在所有的规划当中，就业被摆在了首位。

因为就业是民生之本。

除此以外，全民增收也摆在了去年年末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首要位置，当时的会议明确提到：

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

目前这份增收计划尚未公布，但在求是杂志这篇文章发布之后，应该快了。

不过，本号一直以来的观点和部分专家呼吁的一样，就是直接发钱，不是发消费券，而是发钱。

用专业术语讲，就是调整财政支出结构。

这是缓解民众收入不足，缓解民众债务压力的最好、最快速、最直接的办法，最终增强民众的消费能力，提升企业的利润，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而且有国际经验可以借鉴，美国、韩国、新加坡、中国香港等很多地区，都使用过，而且不止一次。

03

着重强调房地产

除了推动、保障就业促进消费外，文章还重点提到了房地产：

近年来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不少居民感叹“家底变薄了”，财富效应减弱，使居民消费开支趋于谨慎……要加快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防止资产价格下跌对消费信心的负向螺旋，增强广大城乡居民的消费预期和底气。

前半句是将房地产下行定性为居民消费疲软的关键因素之一。

这句话看似在谈房价，实际上揭示的是房地产调整正在通过资产负债表影响整个消费市场。

过去二十多年，房地产不仅是居住品，更是中国居民最重要的财富载体。

对于很多家庭而言，房产占家庭总资产的六七成以上。

当房价持续上涨时，居民不仅账面财富增加，更形成了“未来会越来越富”的预期，因此更愿意消费、投资和加杠杆。

但当房地产进入调整周期后，情况发生了变化。房价下跌带来的不仅是账面财富缩水，更重要的是居民开始重新评估自身财富水平和未来收入预期。

相比财富效应减弱，更深层的影响来自信用重估。

房地产本质上还是全社会最重要的抵押品。

过去房价上涨，意味着抵押物价值提升，银行愿意放贷，居民敢于借贷消费，企业也更容易融资扩张。

房地产实际上承担着信用创造的功能。

比如一套房原来值300万，上行周期中涨到500万。

银行愿意给你更高额度贷款，给企业更多经营贷，给开发商更多融资。

整个社会信用扩张。于是形成：房价上涨→抵押物增值→信贷扩张→消费投资增加。

反之而当房价下行时，抵押物价值缩水，银行和居民都会变得更加谨慎，信用扩张速度下降，消费和投资自然受到抑制。

而当下的房地产现状是，无论商品房销售、房地产投资还是房贷，依旧在调整中。

国家统计局披露1-5月份，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30356亿元，同比下降16.2%；其中，住宅投资23426亿元，下降15.6%。

来源：国家统计局

国家统计局披露，1-5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31320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0.8%；其中住宅销售面积下降12.1%。新建商品房销售额29366亿元，下降13.5%；其中住宅销售额下降14.1%。

来源：国家统计局

央行披露反映房贷的住户部门中长期贷款增量，去年仅增加1.28万亿，相较于2024年的2.25万亿，又出现了大跳水。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央行

而2026年前5个月，有三个月房贷单月负增长，尤其是四五月份，罕见出现了连续两个月负增长的局面。

4月份中长期贷款（主要是房贷）减少3408亿元，5月份减少571亿元。

因此，当下消费恢复不及预期，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居民对于未来收入、财富和资产价值的预期发生了变化。

消费从来不仅取决于收入水平，更取决于人们对未来的信心。

从这个角度看，《求是》杂志提到财富效应减弱，其实是在承认房地产调整已经开始影响居民资产负债表。

未来提振消费，不能仅靠发消费券或短期刺激，而需要逐步修复居民预期，培育新的财富增长来源。

只有当居民相信未来收入会增长、财富会积累、资产会升值时，消费意愿才会真正回暖。房地产调整的终点，或许不是房价企稳，而是找到替代房地产的新财富创造机制。

所以，后半句提出要继续稳定房地产市场，稳定房价。

这意味着，接下来大概率会有更大力度的全国性的稳楼市政策，但未必会重演2015年棚改货币化那样的强刺激。

当前政策目标已经不是推动房价大涨，而是推动市场止跌回稳。毕竟，再次制造房价快速上涨，既不符合防范金融风险的要求，也会进一步加重居民债务负担。

本号认为，接下来的政策方向可能有四个：

1、扩大保障性住房和商品房收储规模，通过政策性金融工具和中央资金支持加快去库存；

2、进一步优化住房信贷政策，降低购房门槛和融资成本；

3、加大城中村改造、城市更新等财政支持力度，创造新的住房需求；

4、推动资本市场稳定发展，通过股市与楼市共同修复居民财富预期。

从过去五年的托底政策来看，房地产的定位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过去几年强调的是“防风险”，如今则更加重视“稳预期、稳资产、稳消费”。

这意味着未来楼市政策的目标，不是让房地产重新成为经济增长引擎，而是让其停止拖累居民财富和消费信心，成为经济企稳的重要支撑。

主笔 | 余飞；总编辑 | 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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