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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以新一轮冲突进入第16天，仍没有缓解的迹象。以色列军方有意继续加大对加沙地带的打击力度，以进一步向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施压。

与此同时，外界多方呼吁巴以停火止战，开放人道主义走廊，允许援助物资进入加沙地带。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巴以问题上的表态引发了“自己人”的不满。

来自世界多地的800多名欧盟官员专门给她写了一封信，批评其对以色列“毫无制约”（uncontrolled）的支持，称欧盟作为一个“公正、公平和人道主义的中间人”，正在失去所有信誉。

据央视新闻报道，本轮冲突共造成巴以双方5000多人死亡、超过1.7万人受伤。截至当地时间10月18日下午，以色列方面已有超过1400名以色列人和外国人死亡。巴勒斯坦卫生部21日表示，本轮冲突中，已经有4469名巴勒斯坦人死亡。其中加沙地带有4385名巴勒斯坦人死亡，约旦河西岸有84名巴勒斯坦人死亡。

欧盟委员会被批对加沙“漠不关心”

自本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加沙地带遭受多轮空袭，面临严重人道主义危机。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报道，在此情况下，一封由842名欧盟官员签名的信件被送到了冯德莱恩的桌前。

半岛电视台获取了这封信件的内容，其中写道，签署者们“几乎不能认同欧盟的价值观”，在过去几天时间里，欧盟委员会对加沙地带的情况似乎“漠不关心”，无视人权和国际人道主义法。

信件中还提到了欧盟委员会行事存在“双重标准”，完全忽视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封锁，“如果以色列不立即停止，整个加沙地带及其居民将从地球上消失。”

签署信件的官员指责欧盟委员会在加沙地带“放任战争罪行的加速”，警告称欧盟有失去其信誉的风险。由此，他们在信中敦促冯德莱恩和其他欧盟领导人一起呼吁巴以停火，保护平民生命，“这是欧盟存在的核心。”

当地时间2023年10月13日，以色列特拉维夫，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欧洲议会议长梅措拉会见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图/IC photo

欧盟官员对冯德莱恩的不满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巴以冲突爆发的两周时间里，冯德莱恩多次表达对以色列方面的支持。当地时间10月13日，冯德莱恩还曾访问以色列，并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欧洲与以色列站在一起，以色列有权进行自卫。事实上，以色列有义务保卫自己的人民。”

访问以色列过后，欧盟外交官、立法者以及员工在谈话中常常出现对冯德莱恩的抱怨。据美国政治新闻网（Politico）报道，部分官员认为，冯德莱恩在访问期间没有传达他们要求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尊重国际法的呼吁。他们还认为冯德莱恩超越了她的职责范围，将欧盟各国政府排除在她的决策之外，“她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女王。”

除以色列之行外，冯德莱恩在做出重大决定前未能适当征询欧盟各国政府意见的例子还有很多。

外界分析称，到目前为止，冯德莱恩面临的风险是，布鲁塞尔工作人员对她管理风格的抱怨，以及外交官私下的埋怨，但这种情绪可能会爆发成更大的事情，欧盟各国政府积攒的不满可能会危及她在明年6月连任欧盟委员会主席。

欧盟内部存在深刻分歧

“由于冯德莱恩的团队似乎完全误读了形势，内部反对意见正在上升。”一名欧盟消息人士指出，冯德莱恩及其最亲密的顾问们认为他们需要立即谴责恐怖分子，赢得道德辩论，但他们似乎完全不了解巴勒斯坦人所经历的压迫，也不了解巴以冲突的起源。

小到措辞，大到表态，分歧始终存在。当地时间10月19日，在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总部，议员们通过了一项决议，呼吁巴以实现“人道主义停火”。但议员们表示，这背后有更多的分歧，出现了措辞中应该使用“停火”（ceasefire）还是“暂停”（pause）的争论，决议中也没有提及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封锁。

还有欧盟官员描述了整体机构在工作时的紧张氛围，甚至有人对为欧盟工作感到“羞耻”。“永不再现（Never Again）这样的话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是有实际意义的，我们记得‘9·11’事件，也抗议过伊拉克战争。当冯德莱恩和欧洲议会议长梅措拉似乎以我们的名义向以色列提供支持时，我感觉到向巴勒斯坦民众表达团结的空间正在缩小。”一名欧盟官员匿名表示。

当地时间2023年10月21日，加沙地带，巴以冲突持续，一名受伤的妇女被送往医院。图/IC photo

这封信的出现无疑让潜藏的分歧更加公开化。半岛电视台指出，这封信代表了欧盟内部在如何处理巴以问题上的深刻分歧，但这封信或许很难影响欧盟政策。

不只是在本轮巴以冲突之中，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驻马德里的高级研究员克里斯蒂娜·考什（Kristina Kausch）表示，过去十年，在巴以问题上，欧盟27个国家几乎未能发表任何共同声明，其结果是欧盟在巴以问题上的政策“无可救药地陷入停滞”，而巴以问题本是衡量欧盟作为全球行动者的有效性的一个关键基准。

眼下，欧盟委员会表示，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封信，并准备与工作人员和欧洲公民接触，并进一步了解他们的观点。欧盟委员会发言人也为冯德莱恩辩护道，她在多个场合说过，与以色列站在一起与满足巴勒斯坦民众的人道主义需求并不矛盾，欧盟永远站在人道主义一边。

美国务院官员因拜登盲目支持以色列宣布辞职

就在欧盟官员对冯德莱恩发出呼吁之时，整个西方似乎也出现了其他政治摩擦的迹象。《赫芬顿邮报》指出，美国总统拜登对巴以冲突的处理方式，加剧了美国国务院内部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

在巴以爆发新一轮大规模冲突中，拜登不断加大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时间10月20日，拜登提议了一项总额近1060亿美元的安全计划拨款，其中143亿美元将用于军事援助以色列，大部分将用于防空和导弹防御系统。

出于对拜登“盲目支持一方”的不满，一名美国国务院官员宣布辞职。辞职官员名为乔希·保罗，他已在美国国务院分管武器交易的政治军事事务局工作超过11年。

保罗表示，美国政府向以色列“继续——实际上扩大和加速提供致命武器”的政策，令他觉得在国务院的工作难以为继。自己已经无力改变美国引发争议的军售政策，无法在美国政府内部推动“更人道的政策”。他认为，从长期角度来看，盲目支持冲突一方，对于冲突双方民众都是毁灭性的。

保罗的辞职也在国务院内部引发震动。许多联邦政府官员对他的决定表示理解，甚至有部分官员也在考虑辞职。新华社援引《赫芬顿邮报》指出，多名在拜登政府工作的官员曾希望美国政府劝说以色列报复哈马斯时保持克制，顾及巴勒斯坦平民。然而，他们现在噤若寒蝉。

当地时间2023年10月17日，以色列特拉维夫，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会晤后发表讲话。图/IC photo

拜登政府的工作人员认为，在针对巴以问题表态时存在一种“沉默的文化”。美国国土安全部前官员、现就职于非营利组织国际危机组织的莎拉·哈里森（Sarah Harrison）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写道，这是民主党和共和党共同营造的一种环境，“如果你在联邦政府工作，质疑以色列所做的任何事情，你就会被边缘化、被噤声。”

两名国务院官员匿名表示，他们正在准备所谓的“异议电报”（dissent cable），即一份批评美国政策的文件，通过受保护的内部渠道提交给该机构的领导人。

一般而言，这类电报在国务院内部被视为在关键历史时刻存在严重分歧的重要声明。最初在越南战争期间建立，自此外交官一直用这个渠道警告美国在海外做出了危险、弄巧成拙的选择。

目前尚不清楚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是否了解国务院存在的士气危机。“在工作人员中有一种感觉，即国务卿没有看到或者不在乎，几乎可以肯定，他并没有意识到工作人员的状况有多糟糕。”一名美国国务院官员匿名表示。

记者 | 栾若曦

编辑 | 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