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斯（右）参加香山论坛。

“紫色上衣，全程微笑”

作者：刘潇

刚刚落幕的第十届北京香山论坛，吸引了世界的眼光。

这是历届规模最大的一次，3天举行了30多场会议。100多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的1800余人参会，其中，仅防长、军队总长级代表就有30余位。

论坛开幕前，美国防长奥斯汀曾多次表达与中国军方高层见面的意愿。但最后，作为美国代表团团长参加论坛的不是他，而是她。

10月31日，辛西娅·卡莱斯步入香山论坛会场。她留给媒体的印象是“紫色上衣，全程微笑”。

·10月31人下午的闭幕式上，卡莱斯坐在第二排（紫色衣服女士）。

她是什么官？

卡莱斯的头衔是美国国防部助理国防部长帮办（DASD）中国事务主任。

这是个什么官？根据美国《防务新闻》的介绍，这是美国国防部于2019年设立的一个职位，在五角大楼21个同级职位中，是唯一一个专注于单一国家的职位。它比主管政策的副防长低三级，但实际角色很重要，是美国防长中国事务的首席顾问。

此前，五角大楼有几位针对某个地区的助理防长帮办，如负责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中亚的，负责印度、东盟和澳大利亚、新西兰的。中国是由负责东亚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助理防长帮办“关注”。

这个职位的工作之一，是帮助维持美中两军关系。第一个出任该职务的查德·斯布拉吉亚，曾在美驻华大使馆工作，也是美海军陆战队中国研究小组组长、美印太司令部中国战略重点小组副组长等。

卡莱斯也熟悉中国。早在2009年，她就以美防长办公室亚太安全事务负责人身份，参加了在夏威夷举行的“第四届美中战略对话”。那年的主题是核武问题。

记者查阅相关资料发现，卡莱斯曾在中国工作多年。她从乔治敦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后，于2001年进入香港一家国际投资公司工作。一年后，她进入总部位于上海张江的一家医学科技公司。这两份工作，为她积累了对中国的一手经验。她会讲汉语，应该也与这些经历有关。

2005年，卡莱斯回到美国，进入五角大楼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同时加入总统管理研究员（PMF）计划，这是美国政府为高学历人员制定的职业培养计划，美国前总统小布什、奥巴马早年也曾是此计划的发展对象。

2007年，卡莱斯任国防部副部长办公室中国事务主任。2014年，卡莱斯调任国防部网络安全顾问。2019年至今，卡莱斯任国防部科技创新中国政策主任，推动美国5G技术出口。

“没有发言的意愿”

北京香山论坛的宗旨是平等、开放、包容。这是一个开放的平台，来自不同国家的代表都可以在台上发言，谈自己的意见，表达自己的心声。

不过，卡莱斯这次比较低调。开幕式上，她避开媒体的拍摄进场，与邻座的中国军事科学院一位研究员用中文交流。有媒体注意到，会议开到当天下午1时，不少人已离场，她还在会场听发言，不时在手机上做记录。

作为美方代表团团长，卡莱斯曾与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吴谦在会场进行简短寒暄。

·10月30日，吴谦（左）与卡莱斯（右）交谈。

卡莱斯也曾与中国军科院原副院长何雷中将交谈。何雷赠给她一枚军科院臂章。事后，他对一家中国媒体谈起这段互动：“军队臂章反映了一个军队的文化，我们中国军队的臂章是盾牌形状，盾牌表示了什么？卡莱斯会汉语，她马上说，表示防御。我说，你理解的是对的，我们奉行的是防御性的国防政策。臂章上有橄榄枝，橄榄枝代表的是和平，我们中国军队是维护地区和世界和平的正义之师，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和统一的胜利之师。”

·何雷（右）向卡莱斯（左）赠送臂章。

后来，何雷还另送一枚臂章，请卡莱斯转交给美国防长奥斯汀，希望下一次奥斯汀能够与卡莱斯一起来中国，参加第十一届北京香山论坛。

·卡莱斯（中）在会议间歇。

10月30日晚间，卡莱斯出席了闭门研讨会“中美危机管控”，这是本届北京香山论坛的研讨会中发言嘉宾最多的一场。但据称她没有发言，只是听会。

闭门会结束后，卡莱斯同与会人员交谈，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只是向同行人员讲述了获赠臂章的经历，并展示了臂章。

10月31日的闭幕式，卡莱斯坐在中场第二排，继续保持沉默和低调。面对媒体，只是保持微笑。

主办方透露，他们曾经与卡莱斯有过间接联系，看她想在哪场会上发言，但后来被告知，她没有发言的意愿。

“我们在聆听”

北京香山论坛创办于2006年。多年来，它逐渐从“二轨”向“一轨半”升级，也即由民间的“二轨”，升级为由政府官员和民间人士共同参与的、以讨论政策为主要目的的对话，参加的政府官员都以“私人身份”与会，不代表官方立场。

如今，香山论坛已逐步发展成为亚太地区具有重要影响力的高端防务与安全对话平台。

自首届香山论坛举行以来，美国多次派学者代表参会，包括曾派出少将级军官参会。但也有不少时候派出的并非高级官员。有分析称，这显示了美国既不想“抬升”香山论坛，又不想缺席这个重要场合的“纠结”心态。

2015年，美国首次派官方代表参加香山论坛，但颇为低调，很少参与公开发言和讨论。

2018年，第八届北京香山论坛，美方有12人参会，包括6位军方代表和6位学者，由美国国防大学联合部队参谋学院院长欧文·刘易斯带团。但美方未派出五角大楼现任官员，刘易斯也未参与公开发言环节。

·施灿德。

2019年，美方首次派出五角大楼现任高官参加论坛，时任美助理国防部长帮办施灿德带队参加，并在论坛分组会议发言。当时除了他，还有美国防部长办公室两名中国方向的官员。

那次，施灿德在“亚太安全架构”香山论坛分组会议第二节会议“面向未来的亚太安全架构”上第一个发言，阐述美国“印度-太平洋战略”，并就“脱钩”表示，“我想根据个人经验告诉你们，这不仅不是美国的官方政策，我甚至没有在日常工作中听说过这样的政策讨论”。

他还说：“美国对华政策不是谋求与中国脱钩，如果真的在进行脱钩，那么在座各位看到情况和现在情况肯定是不一样的。”当时，有中方专家表示，对这些话要“听其言、观其行”。

这样的分析不无道理。2019财年，美国国防预算高达7163亿美元。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组建太空部队，美国正式退出《中导条约》，五角大楼将美军“任务使命”由“阻止战争”改为“打造致命军队”。

2022年8月，时任美国众议长佩洛西窜台。作为反制措施，中方暂停了多项与美国军方的交流对话，加上今年年初发生的“气球事件”，中美两军关系降到冰点。

而香山论坛为中美两军的接触提供了契机。

本届香山论坛召开前，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吴谦在记者例会上表示，中方重视发展中美两军关系，希望美方与中方相向而行，为两军关系健康稳定发展营造有利氛围。

如今身份为美国国防分析研究所研究员的施灿德，作为专家参加了本届论坛的相关活动。

他向媒体这样评价卡莱斯: 她是长期在五角大楼工作的中国政策专家，可能不是有经验的国防关系谈判者，但专业知识是一流的。

与会期间，施灿德对媒体说：“重要的是，这次美国来了，而没有把发言机会让给别的国家。我们来了，我们在聆听。”

总监制：吕 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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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审：凌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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