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萧田

随着2025年报三季报披露逐渐步入尾声，各大上市银行也陆续发布了它们的财报。

10月29日，常熟银行披露了2025年第三季度报告。表面上看，这是一份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成绩单：

该行前三季度营业收入90.52亿元，同比增加8.15%；实现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33.57亿元，同比增加12.82%。经营效益持续高增。

这样的数据放在当下的银行业来看，仍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不过，在全行业面对净息差逐渐收窄的大背景下。这份看似不错的财报背后也隐隐透露“高增长难以持续”——

单季度来看，该行第三季度实现营收29.9亿元，环比下滑3%，实现净利润13.89亿元，同比增长11.86%。增利不增收。

那么，这家上市农商行的“优等生”究竟怎么了？

1、投资仍扛大旗，但已开始乏力

进入2025年，常熟银行正在告别高增长时代。

今年第三季度，常熟银行突然出现“单季度营收环比下滑”——第三季度营收环比下滑3.26%，此前该行第二季度营收环比增长4%，较第一季度17%的环比增幅来看，增速明显放缓。

什么拖累了常熟银行的业绩增速？一切指向了非息收入。

今年第三季度，尽管常熟银行利息净收入和非利息净收入均出现下滑，但较第二季度，非息净收入下降27%，远超利息净收入的4.5%。

实际上，常熟银行被视为上市农商行中的“优等生”，而支持这位优等生的背后核心驱动力的是非息收入的强劲增长。

财报显示，常熟银行今年上半年实现营收净利双增，其中营收超60亿元，净赚逾19亿元，分别同比增长10%、13.5%。

细究之下，这一亮眼数据就离不开非息收入的增长——

2025年上半年，其非利息净收入同比暴增57.26%，其中，非息收入增长的大头来自投资收益。12亿元的投资收益直接贡献了高达63%的净利润。

说白了，常熟银行的投资业务扛起了业绩的大旗，过去也一直是常熟银行的亮点。

但“成也投资，败也投资”。

天风证券研报指出，当前环境下，依赖交易性金融资产获取超额收益的策略风险极高。从三季报的业绩表现来看，常熟银行“非息依赖症”显露无遗。

2、异地扩张神话破灭，村改支模式红利见顶

常熟银行之所以在一众农商行中脱颖而出，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在于，它有大部分农商行所不具备的优势——“投管行”牌照。

2019年，常熟银行获此牌照后，设立了首家投资管理型村镇银行兴福村镇银行，自此就通过该村镇银行进行兼并收购，并采用“村改支”模式，打破了农商行的地域展业限制。

据天风证券研报，截至2024年12月，常熟银行共有170家分支机构，常熟地区109家，常熟以外的江苏省内地区61家，控股并投资管理34家村镇银行。

然而，数据揭示了残酷的现实：

“投管行”牌照光环褪去，跨区域扩张从增长引擎变为业绩拖累。

从江苏省内常熟以外地区来看，营收增速从2021年的28.5%一路狂泻，至2024年仅剩2.62%今年上半年更是下滑了3.18%至25.91亿；

从江苏省外地区来看，这个情况也没有得到改善，收入增速也由2021年的25.22%降到了2025年上半年的6.6%。

这种断崖式下滑，也让资本市场对常熟银行的“第二增长曲线”产生了更多的质疑。

而这或许可以解释，常熟银行为何年内三次审议，加速收购7家村镇银行。背后并非战略进取，更有可能是在主业乏力下的被动“填坑”行为，试图掩盖增长失速的本质。

3、零售基本盘松动，估值提升计划或受阻

更重要的是，与常熟银行异地收入一同放缓的还有零售业务。

一直以来，零售业务都是常熟银行的优势所在，也是支撑规模扩张的主力军以及主要的收入来源。

但如今，这支常熟银行曾经最锋利的矛，也开始钝化，甚至生锈。

2025年上半年，常熟银行的零售贷款余额达1363亿元，占总贷款54.2%，贡献利息净收入43.82亿元，约为对公贷款19.77亿元的两倍以上。

但这一支柱正显疲态。

一方面，上半年，常熟银行的零售贷款余额仅较2024年末微增1.01%，远低于2021年32.29%的高增长；另一方面，常熟银行贷款收益率也从2021年的7.34%持续下行至2025年上半年的6.59%。

双重压力下，零售贷款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4.92%——这也是多年来常熟银行零售贷款的利息净收入首次下滑。

此外，常熟银行零售贷款的资产质量也是投资者关注的焦点之一。

尽管常熟银行在上市银行中的不良率堪称优秀，一季度0.76%的数据在A股上市银行并列排名第二，上半年不良率数据与一季度持平。但该行的零售贷款不良率却呈现上升趋势。

截至2025年上半年，常熟银行个人贷款不良率为1.02%，不仅高于整体不良率，较2024年末也增长了0.08%，其中，个人经营贷不良率由0.95%升至1.13%，反映出下沉市场风险正在抬升。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3月，常熟银行发布估值提升计划，其中提到2025年度通过提升经营效率和盈利能力、积极实施现金分红等措施提升该行投资价值。为此，常熟银行在半年报发布的当天首次披露了中期分红方案。

这也是其自上市以来首次启动中期分红。

可反应在股价上，常熟银行中报发布的当日（8月7日）股价为7.72元/股，截止到11月10日收盘，股价为7.25元/股，市值还蒸发了14.6亿。

4、管理层动荡与战略迷失，加剧市场信任危机

2024年下半年以来，常熟银行管理层完成“大换血”，领导班子年轻化趋势明显。

据不完全统计，该行现呈“一正四副”格局：行长包剑，副行长为陆鼎昌、李勇、干晴、程鹏飞。其中，包剑、干晴两人均为“80后”。

然而，新老班子交替的凳子还没有坐热，但“接棒人”的考验却已经开始了。

去年8月7日，常熟银行就因为在国债二级市场交易中涉嫌操纵市场价格、利益输送被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下称“交易商协会”）点名，并启动了自律调查。

要知道，农商行作为服务‘三农’和小微企业的金融机构，其资金应更多地流向实体经济，特别是那些需要资金支持的农业、小微企业等领域。

“买债”造成的“资金空转”，意味着资金仍在金融体系内循环，未能有效转化为对实体经济的投资，这与农商行的本位职责相悖。

这不仅违背了其设立初衷，更动摇了投资者的根本信任。

也正因为如此，投资者更是直接用脚投票。

作为A股农商行的“尖子生”，常熟银行在过去的几年里始终保持着持续稳定的两位数增长。去年，常熟银行更是银行业唯一一个净息差超过2%的上市银行。

但割裂的是，在银行板块波澜壮阔的行情下,常熟银行长期跑输行业大盘。

自2024年开始，截至今年11月6日，银行板块整体上涨了53%，而常州银行股价期间涨幅为35%，不仅落后于板块，更是跑输了成都银行和江苏银行。

从这个层面上，在业绩继续维持双位数增长的情况下，常熟银行高度依赖投资、异地扩张红利见顶、零售业务疲软、管理层的持续动荡，都为未来发展埋下了隐患。

如此种种也都在预示着，4000亿规模的常熟银行，可能没有高增长的后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