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深夜，美国白宫发布了特朗普总统第二任期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全面阐述美国的外交政策。

（图源：路透社）

每一届美国政府都会发布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2017年12月18日，美国白宫发布了特朗普的第一任期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那份报告首次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从那以后，中美关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今年的报告挺有意思，开篇就对民主党精英一通臭骂，称这帮家伙过去几十年很狂妄，想主导全球，到处铺摊子，都要把美国累死了；同时批评他们迷信价值观外交、全球化及自由贸易，不仅损害了美国中产阶级和工人的利益，更掏空了美国国力。这份报告强调，要聚焦美国“核心国家利益”，坚持“美国优先”原则，重新调整美国全球战略部署。笔者认为，这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有四大变化：

第一，自我认知发生了变化。特朗普出身商人，对高成本、低回报的事务能甩出去就甩出去。笔者认为，特朗普政府对美国实力的认知较往届政府更为清醒，他实际上已经承认美国实力不如从前了，因此不再推行“大包大揽”的全球策略，转而将重心放在增强美国综合国力上，以实力维系霸权。报告特别强调，要提升美国经济实力，增强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水平，确保美国科技保持绝对领先地位。

美国总统特朗普（图源：美联社）

第二，在地区战略层面，特朗普提出新版“门罗主义”，突出“西半球优先”。关注国际关系的朋友都知道，1823年时任美国总统门罗提出“门罗主义”，核心主张“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实质确立了美国对西半球的势力范围掌控。此后历任美国政府都遵循这一原则，只是执行力度有所差异。特朗普第二任期将全球战略重心重新拉回西半球，强调既要保障美国本土绝对安全，也要强化对西半球的控制。

特朗普对西半球的重视，与美国内政密切相关。打击非法移民是特朗普第一、第二任期的共同施政重点，而美国非法移民主要源自拉美地区。移民问题关乎美国国运：海外战事失利只会让美国丢点面子，并不危及生存；但若是非法移民逐渐取代白人成为美国社会主体，美国将面临根本性危机。从这一角度看，对美国而言，拉美移民的威胁甚至超过中国。此外，拉美地区输入美国的毒品，严重危害美国社会，摧毁了无数美国人的人生。

美军在波多黎各海岸活动。（图源：IC photo）

具体而言，特朗普政府在西半球的战略目标包括：打击非法移民与贩毒集团、打击西半球“敌对政权”、控制相关国家的战略资源。

第三，跟第一任期相比，特朗普对中国更加重视了。特朗普政府将亚太地区置于其地区战略的第二优先级，同时对遏制中国的具体策略进行了调整。报告承认，亚太地区是当前全球最具活力的区域，对美国利益至关重要，并将中国定位为“势均力敌的对手（near-peer）”，这无疑是对中国实力的认可。尽管承认中国实力崛起，美国仍不愿放弃在亚太地区的优势地位。为此，美国计划在强化自身经济、科技以及产业实力的同时，要求亚太盟友承担更多安全责任，协助美国遏制和威慑中国。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报告八次提及台湾，明确体现了特朗普政府反对中国统一的立场。

（图源：路透社）

尽管特朗普对西半球的重视显而易见，但其对亚太地区的关注度较第一任期有增无减。在西半球之外，亚太地区是美国全球战略的重中之重，而亚太战略的核心便是应对中国。

第四，在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美国则呈现战略收缩态势，其中，欧洲地位下滑最为明显。在特朗普看来，俄乌冲突中美国占了不少便宜，未来希望欧洲自行稳住俄罗斯，提高军费开支，增强自主防卫能力，在北约框架内承担更多责任，从而减轻美国的负担。外媒报道，美国已经私下要求北约的欧洲盟友，2027年要承担起自我防卫能力。报告甚至对欧洲展开尖锐批评，称欧洲文明陷入危机、安全局势恶化、经济地位下滑，且盲目接收移民造成大量问题，前途堪忧。

特朗普对中东和非洲的态度则是“好自为之”。中东方面，特朗普计划将地区安全责任转交以色列及美国传统盟友，但美国能否真正从中东抽身，仍存疑问：其一，以色列虽对周边国家拥有军事优势，但国土面积狭小、经济结构脆弱，如果失去美国保护，在“群狼环伺”的中东很难生存，因此以色列坚决反对美国撤军；其二，特朗普女婿库什纳推动的《亚伯拉罕协议》（推动中东国家与以色列建交），需要美国持续介入才能推进，如果美国抽身，这份协议很难继续推下去。

特朗普总统在特拉维夫附近的本·古里安国际机场登上空军一号前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合影留念。（美联社）

非洲在特朗普地区战略中排名最后一位，美国对非策略将以投资为核心，取代以往的援助模式。

报告发布后，各方反应很复杂。欧洲反应特别强烈，主流媒体批评特朗普对欧洲的态度，堪比当年戈尔巴乔夫对东欧卫星国的态度；亚太盟友则担忧美国“甩包袱”，让盟友冲在遏制中国的一线，自己却退居二线，这算什么事啊！

总体而言，这份报告是典型的“现实主义”国家安全战略文件，里面有不少新想法，与往届政府的战略相比调整幅度比较大。但这些调整能否落地，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为受到的牵制太多了。美国产业链、供应链及能源安全水平能否提升，存疑；在亚太地区能否长期维持军事优势，存疑；盟友是否愿意承担更多责任，存疑；能否顺利从欧洲、中东和非洲抽身，还是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