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莱恩在印度笑得很开心，号称打开了十四亿人口大市场，堪比中了头奖。印度摇身一变成了拯救欧洲出口的关键伙伴。

双方已经签署历史性协议。

到底是谁赢麻了？是被关税大棒敲得头疼的欧盟，还是算计着产业升级的印度？

当地时间 1 月 27 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亲自出马，和印度方面一起签了两份大单：一份是自由贸易协议，一份是防务合作协议。

用欧盟自己的说法，这是历史性的一天，用冯德莱恩的话说，欧洲做到了。

站在欧盟的角度，这份激动可以理解。

过去几年，对它来说真不好过。美国那边关税说加就加，打着各种名义搞制裁、加征关税，欧企被挤压得够呛。

对华方面又在不断加壁垒，动不动就调查、限制，一边离不开中国供应链，一边又要做出强硬姿态，自己给自己上了不少枷锁。对俄罗斯则是长期紧绷，能源问题、制裁问题，牵一发动全身。

在这三股力量夹击之下，欧盟经济状态难言轻松，制造业信心起起落落，产业转移的讨论越吵越凶，政治上还要在各种场合表现出团结强硬。

这个时候，哪怕出现一点所谓新机遇，都会被当成救命稻草。于是，印度成了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对象。

外界给印度的一个标签，是石油掮客。

在俄油打折抛售的时候，印度大量买入，再通过各种方式卖出去，赚差价的能力让人印象深刻。

欧盟看着印度手里这些操作，又看着印度人口数字后面的十四亿，心里自然会动念：如果能签下来，岂不是既多了能源和市场伙伴，又在全球舞台上多了一个合作样板？

自由贸易协议里，最亮眼的条款是关税。按照外媒披露的内容，未来七年内，印度将逐步大幅削减对欧洲商品的进口关税。

从过去动辄 110% 到 150% 的高关税区间，降到 10% 到 20% 这个水平，平均削减幅度能做到九成多。

对很多靠出口撑腰的欧洲企业来说，这听起来的确是天大的利好。

如果只看台上的签字和数字，的确像是欧洲终于在困局中打开了一扇新窗。问题是，窗外究竟是花园还是幻觉，要看背后的现实条件。

欧洲内部很多政客喜欢拿人口规模说事，一听十四亿人口，眼睛都亮了。但真正决定消费力的，从来不是单纯人数，而是收入水平。

以公开数据看，印度人均 GDP 还在三千美元左右徘徊，这个水平谈市场当然没问题，但要指望支撑起欧洲梦里的高级红酒、大排量豪车、大规模高端消费，就有点想多了。

欧洲政客嘴上说着打开巨大市场，心里最想推的，是品牌溢价高、利润空间大的产品。可在印度，能稳定消费这些东西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更多人要解决的是日常生活，而不是给欧洲奢侈品清库存。

另一方面，欧盟不是没试过把希望押在别处。

和美国之间，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关系本来是压舱石，但几年下来，被关税和政治博弈搞得矛盾不断，欧企发现再亲密的盟友，也照样会拿你当竞争对手。

和中国之间，产业链关联太深，分不开，但又想表现坚决，走来走去，卡在中间。如今扭头看上印度，看中的既是市场，也是想借着印度来稀释对中国的依赖。

要看这份协议值不值，绕不开两个问题：第一，印度到底能不能撑起欧盟想象中的市场需求；第二，印度能不能接住欧盟想要转移的一部分产能，甚至承担起对中国产业链的替代角色。

人口多当然是优势，但人均收入摆在那里，消费结构就有上限。

欧洲的一部分人，只要看到十四亿人口这几个字，就会自动脑补成十四亿消费者，然后开始计算出口额能翻多少倍。

欧洲的传统优势在高端制造、品牌消费、精密设备、高附加值产品，这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一个低人均收入国家大规模铺开的。

印度肯定会买，但量和价未必像想象中那样好看。相反，关税一旦降下来，印度那边的低成本产品，也可能会更多地进入欧洲市场。这时候，压力就从出口企业转移到了本土中低端制造上。

提起印度制造，很多人首先想到的不是性价比，而是标准参差不齐。一些企业的确在努力提升质量，但整体规范和控制能力还没达到成熟工业国的平均水平。

所以才有人调侃，欧洲要当心被廉价劣质货淹没。这话说得直接，但实际担心的，是欧洲本土那些已经被内部成本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厂、工厂工人。

中欧一年货物贸易额接近 9000 亿欧元，印欧则只有 1200 亿欧元左右，两边根本就不是一个台阶上的对手。欧洲不少行业，不只是简单从中国买成品，而是从原材料、零部件、整机配套，到物流体系，都跟中国深度绑定。哪怕有政治上的顾虑，企业一算账，一看交货时间、一看品质稳定性，又很难下决心说断就断。

现在一些欧洲政客想象中的路径，是用十几亿人口的印度市场，来抵消对中国贸易的依赖，甚至未来在产业上实现替代。

这个逻辑的问题在于，印度的工业基础和配套能力，离中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少跨国公司在印度设厂的经历已经说明，光看人口和土地远远不够，基础设施、供应链上下游配合、办事效率、技术工人储备，都要跟上才行。

从现实出发，印度最有可能承接的是部分中低端制造环节，比如纺织、简单组装、基础加工等，这能不能算补充，当然可以。

但要把这些上升为对中国供应链的整体替代，就明显过度乐观了。

欧盟如果在政治上过度强调和中国“脱钩”，在经济上又寄希望于印度快速接盘，最后极有可能面临的是两头落空：原来的合作基础被自己拆了，新伙伴又接不住。

印度方面当然心知肚明，谁真正能给它提供技术和设备，谁才是自己产业升级路上的关键资源。这次协议里，让欧洲军工企业在印度建厂，生产供印度使用的武器，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操作。

对于印度来说，这样既能多拿订单，又能在本地沉淀工艺和人才，最理想的，是把原来从欧洲买成品的模式，慢慢变成在本地消化生产能力。

对欧盟来说，这么做短期有好处，可以拿到军售利润，但前一年法国阵风战机在印度被击落的事情还被很多人记得。这类事件具体原因可以很复杂，但外界看的只有结果：先进武器在印度服役，出状况了。

一旦这样的操作和印度本地生产、维护挂钩，出了问题，到底算谁的锅？欧洲军工企业的品牌，很可能被拖进泥潭。

从条款上看，这次合作确实有很多对印度有利的设计。

欧盟承诺给印度学生提供不设上限的流动机会，等于在教育和人才上给开了一扇大门。印度年轻人口多，愿意出国学习和工作的人比例也不低，欧洲高校和企业会迎来一拨又一拨印度面孔。

加上欧盟还要推动印度加入地平线欧洲科研计划，在人工智能、医疗、清洁能源等领域开放合作项目，这等于是把一部分科研资源和平台向印度打开。

对印度来说，这是再理想不过的机会。

一方面，大量学生和科研人员可以通过项目、留学、工作等方式进入欧洲体系，从资金、技术、合作网络里获取成长空间。

另一方面，这些人未来可以作为桥梁，把经验和技术反向带回印度，推动本国产业升级。对一个试图从软件强国走向整体工业升级的发展中大国来说，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算。

反过来看欧洲，账就没那么好算了。短期内，大学和科研机构多了许多国际合作对象，规模看上去很漂亮，各类创新项目更容易拿到经费。

从宏观政策角度，欧盟也可以宣传自己开放包容，在科技与教育上与印度建立深度伙伴关系。但问题是，这些资源投出去，多大比例能转化为稳固的经济回报，对欧盟本土产业是不是一定有利，这是打了问号的。

当越来越多高潜力人才被印度吸纳回流，本地工业和科研实力壮大，未来和欧洲在一些产业上既合作又竞争，这本身是正常发展结果。

问题在于，现阶段的欧盟，是不是已经强大到可以轻松承受这样的外溢效应？

对印度来说，现在的环境不错。

现在看上去，是欧盟在自豪地宣告自己打开了印度市场；再过几年，很可能变成印度用欧洲的技术、资金和市场，为自己造出更完整的产业链。

等到那时，如果欧盟发现自己既没有真正替代掉对中国的依赖，又在印度这里被薅走不少羊毛，那今天的热闹，可真是太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