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康泰生物（300601.SZ）发布公告称，决定终止与阿斯利康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下称“阿斯利康”）签订的《经济发展合作协议》《条款清单》及对外投资设立合资公司事项。

时代财经了解到，康泰生物与阿斯利康于2025年3月签订相关协议，原计划聚焦疫苗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在北京设立一家双方各持股50%的合资公司，原计划投资总额高达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7.6亿元）。

康泰生物当时披露的合作公告显示，该合资公司的定位是作为在中国开发创新疫苗的平台，面向中国市场和新兴市场供应疫苗。双方签订的《经济发展合作协议》中提到，预计包括阿斯利康的呼吸道合胞病毒（RSV）和人偏肺病毒（hMPV）的在研组合疫苗在中国地区的开发注册、本地化生产和商业化。

值得注意的是，该项目曾有望成为阿斯利康在中国的首个且唯一疫苗生产基地，预计最快于2030年底前投入使用。

对于终止合作的原因，康泰生物在公告中直言，是由于市场环境剧烈变化，行业面临比较大的下行压力，新增投资疫苗产业风险比较高。

康泰生物的“战略收缩”并非孤例。2025年12月，成大生物（688739.SH）在一个月内密集终止6个疫苗研发子项目，其中包括已处于Ⅲ期临床试验收官阶段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Hib疫苗）。

对于终止的原因，成大生物归结为三点，一是在“联苗替代单苗”已成为行业明确的发展方向下，其Hib疫苗作为单苗的商业化发展空间逐步缩减；二是希望将战略资源聚焦核心研发赛道；三是尽管Hib疫苗已完成Ⅲ期临床试验，但在正式上市前仍需要大规模的资金投入，且现有技术路径无法形成差异化竞争壁垒。

眼下，中国疫苗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周期性调整与结构性洗牌。过去一年，国内疫苗行业低谷持续，部分企业亏损加剧。时代财经梳理发现，在12家主营业务为疫苗的A股上市公司中，已有10家披露了2025年业绩预告，其中8家企业业绩下滑，更有5家企业出现亏损。行业调整的阵痛全面显现，业绩分化亦十分明显。

其中，曾经的“疫苗之王”智飞生物（300122.SZ）以预亏106.98亿至137.26亿元的幅度，宣告了HPV疫苗代理红利的终结；万泰生物（603392.SH）与百克生物（688276.SH）则双双迎来上市后的首次年度亏损。此外，康泰生物、康华生物（300841.SZ）、成大生物虽未亏损，但利润均大幅缩水，净利润同比下降幅度普遍超过40%。

2月9日，有私募机构分析师在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疫苗行业这场深刻的调整，是多重压力叠加的结果。首先，受政策因素及市场同质化竞争等因素影响，价格战几乎覆盖了所有主流疫苗产品，从HPV疫苗、流感疫苗到狂犬疫苗、带状疱疹疫苗等多款疫苗均出现降价潮，部分产品甚至跌至“地板价”。

“其次是需求端的萎缩，新生儿减少直接冲击了儿童疫苗市场的基本盘；‘疫苗犹豫’情绪蔓延，也使得公众对流感等非强制疫苗的接种动力不足，市场推广困难。”该分析师指出，再者，许多企业过度依赖单一爆款，如HPV疫苗、狂犬疫苗，风险高度集中，一旦该产品生命周期见顶或遭遇政策调整，公司业绩便失去支撑。

图源：图虫网

行业寒冬下，疫苗厂家们选择了不同的破局之路。其中，智飞生物在“代理模式”失灵的背景下，选择跨界进军GLP-1等代谢疾病治疗领域，寻求第二增长曲线。2025年3月，智飞生物宣布拟以现金5.53亿元对宸安生物实施增资，取得后者51%的股权，对其实现控股。

宸安生物聚焦糖尿病、肥胖等代谢类疾病领域，目前在研管线包括利拉鲁肽注射液、司美格鲁肽注射液（降糖、减重）和德谷胰岛素注射液等。

而康希诺（688185.SH；06185.HK）则选择通过持续创新构建壁垒。2025年，凭借国内首款四价流脑结合疫苗“曼海欣”（商品名）的持续放量，康希诺实现营收增长逾20%，并成功扭亏，预计归母净利润为2450万元至2900万元。目前，曼海欣已启动在印度尼西亚的上市销售，该产品的扩龄申请及海外拓展步伐也在加速。

与此同时，“出海”成为越来越多疫苗厂家寻求增长的关键战略。沃森生物（300142.SZ）在业绩预告中明确，其国外疫苗出口收入增长约35%，是净利润实现同比增长的重要原因。沃森生物预计2025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60亿~1.90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13.00%~34.00%。

此外，康泰生物虽然在整体业绩上承压，但其海外业务却呈现爆发式增长。业绩预告显示，2025年，康泰生物海外收入同比激增859.40%，达到9883.53万元，虽然基数尚小，但增长势头显著。

时代财经从康泰生物证券部相关人士处了解到，公司海外市场重点布局“一带一路”共建国家，主要因当地疫苗需求旺盛、市场潜力巨大。在出口形态上，公司采用成品直接出口与“半成品+技术转移”相结合的模式，后者将部分分包装技术转移给当地，相当于“以技术换市场”的形式。

该人士进一步对时代财经表示，公司正全力推进全球化及国际化市场的开拓。目前，国内疫苗行业虽然短期承压，但中长期看，在研发创新与海外布局方面仍有较大的发展空间。“生物医药行业具有长周期属性，一款产品从研发至上市通常超十年，应更关注中长期结构性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