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财联社

随着国际油价与美元指数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双双“破百”，这场由美以对伊朗袭击引发的罕见中东冲突，意味着投资者不仅要面对更高的油价，还必须考虑到美元走势将比许多人在年初预期的更加强劲……

行情数据显示，自从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打击引发全地区冲突，并几乎掐断了全球近五分之一石油供应咽喉的霍尔木兹海峡以来，美元已成为最明确的“避险”赢家之一。

美元的表现已经盖过了包括瑞郎和日元在内的所有其他避险货币，并以相当大的优势领先于国债和黄金等其他传统避险资产。突然之间，2026年看空美元的共识似乎已显得极其过时。

但与此同时，美元的意外走强也可能会产生深远的涟漪效应，影响全球贸易、增长和市场。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再度走强的美元会收紧金融环境，侵蚀美国企业的盈利，并拖累全球贸易。持有大量美元计价债务的新兴经济体，更是将首当其冲。

美元缘何成为市场赢家？

美元当前呈现的避险吸引力，在行情逻辑上似乎合乎情理。美国能源相对能自给自足，因此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容易受到汽油价格飙升的冲击。

当然，在美国原油价格突破每桶90美元的当下，美国也绝非完全不受影响。但在外汇市场上，更为关键的其实是货币间的对比。

事实上，尽管同为避险货币，但日元眼下的处境就要比美元糟糕得多，该国几乎所有能源都依赖进口。这一因素削弱了日元在此次危机中的吸引力；与此同时，另一避险货币瑞郎也存在利空因素——瑞士央行已警告，将出手干预以限制瑞郎的过度升值。

另一方面，自中东战事爆发以来，美国股市与债市虽然也出现下跌，但在全球范围内表现相对亮眼。华尔街的韧性较为突出，美国国债在与其他发达经济体债券（尤其是英国金边债券）的对比中，也表现不俗。

综合来看，美元前景似乎正在战火下骤然变得更为光明。ICE美元指数(DXY)——衡量美元兑一篮子主要货币的综合指标，本月已快速升值2%。尽管这一升值速度恐难持续，但如果战事或其影响持续至夏季乃至更久，美元可能仍有进一步上行空间。

汇丰银行分析师表示：“若油价、避险情绪与跨资产波动性均维持高位，美元多头很可能继续占据上风。”

这已与年初外汇市场的普遍预期截然不同——当时，由于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以及市场预期的降息，华尔街对美元的共识是看跌。利率期货市场在今年年初曾预计，到今年年底美联储至少会降息50个基点。而如今，市场完全定价的降息幅度仅为区区25个基点。

油价、美元“双破百”冲击不容小觑

从幅度来看，美元指数在1月底跌至四年低位后，已强劲反弹了约5%。不少业内人士指出，若美元进一步走强，很可能将迫使市场重新审视诸多2026年的市场假设，尤其是在油价同步飙升重燃业内对通胀恐慌的背景之下。

注：美元指数走势

“双破百”局面下，最痛苦的莫过于能源高度依赖进口的经济体。以欧元区为例，欧元兑美元目前已跌破1.15。这意味着，欧洲企业在进口时不仅要支付更高的原油溢价，还要承受美元升值带来的汇率折损。

不少分析认为，这种“双重打击”产生的紧缩效应相当于变相加息。

此外，对于背负大量美元债务的新兴市场国家（如部分东南亚和拉美国家），强美元也意味着偿债成本的指数级增长。当这些国家被迫动用宝贵的外汇储备来保卫汇率或偿还债务时，国内基建和民生投入将被迫中断，容易引发主权信用违约。

其他的负面冲击假设还包括全球贸易。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Felipe Camargo指出，面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此前全球贸易之所以仍具韧性，一个未被充分报道的原因在于，去年美元贬值了10%。

2025年，除美国外的全球出口量增长5.3%，远高于约3%的十年平均增速。在以美元为主导的贸易体系中，美元走弱会让以美元计价的商品更便宜，从而强化国际贸易联系。

Camargo估算，美元升值10%可能导致全球贸易量较其当前基准预测下降 6%-8%，抹去去年的全部增长。在这种情景下，贸易量可能较其去年初关税实施前的预测低5%之多。

此外，去年美元走软为美国企业盈利提供了强劲助力。若今年美元保持稳定，这一助力将消失；若美元进一步走高，则会转为阻力。

原因在于，标普500成分股公司30%至40%的营收来自海外；科技板块这一比例更是超过50%——考虑到科技企业对美国整体盈利的巨大驱动作用，这一点至关重要。科技股约占标普500总市值的三分之一，贡献了约五分之一的总盈利增长。

回望历史，每当美元进入强势周期，总会伴随着非美市场的动荡与财富重组。而这一次，油价美元“双破百”的景象，更是可能足以让投资者重新评估所有对2026年资本市场的展望。

国泰君安证券本周早些时候的报告指出，油价和美元指数短暂“双破百”，从历史上来看，这样的情形仅在俄乌冲突后的2022年4月出现过，当时延续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美元和油价同时走高，表明市场对于“再通胀”的担忧加剧，相信即将卸任的鲍威尔也会强调这一风险，这也意味着鲍威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降息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