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信

蔚来、小鹏、理想、零跑四家造车新势力企业，近期陆续披露了2025年年度财报。财报显示，理想汽车连续第三年实现年度盈利，零跑汽车首次达成全年扭亏，蔚来、小鹏则实现了成立以来的首次单季度盈利。四家企业集体出现盈利势头，宣告造车新势力在经过十年的漫长“烧钱”期后，迎来了“造血”期。

对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而言，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拐点，也是各类型车企展开全面竞争的起点。随着新能源汽车渗透率突破50%及政策红利的逐步退出，不论是传统车企还是新势力车企，都面临着一个现实课题：如何在更趋于稳定的存量市场中，练就出真实力。

阶段性盈利

2025年，成为造车新势力头部企业实现经营拐点的关键一年。

理想汽车作为新势力中最早实现全年盈利的企业，2025年延续盈利态势，全年销量为40.63万辆，营收为1123.13亿元，净利润11.24亿元，连续三年实现年度盈利，是唯一实现千亿营收与正利润的新势力车企。

紧随其后的是零跑汽车，全年交付量 59.66万辆，同比增长超过103.1%，营收突破320亿元。全年实现净利润5.38亿元，首次达成年度盈利，成为中国造车新势力中第二家实现全年盈利的企业。

小鹏汽车与蔚来汽车则表现出“减亏即胜利”的态势，虽然全年仍处于亏损区间，但亏损规模大幅收窄，且均实现了成立以来的首次单季度盈利。

财报显示，小鹏汽车全年营收767.20亿元，交付量42.94万辆，同比增长125.9%，是四家企业中销量增速最快的一家。全年净亏损收窄至11.4亿元，同比收窄80.3%，其中第四季度实现净利润3.8亿元，完成上市以来首次单季度盈利。

蔚来汽车2025年营收874.88亿元，交付量32.60万辆，同比增长46.9%，创历史新高。蔚来全年净亏损149.43亿元，同比收窄33.3%，第四季度实现净利润2.83亿元，实现成立以来首次季度盈利。“新势力车企已经集体迈入了阶段性盈利通道，虽然各家进度不一，但整体趋势已然呈现。这不仅是企业自身经营能力提升的体现，也是行业成熟度增加的标志。”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相关负责人向经济观察报表示，“同时也意味着，造车新势力已基本摆脱了生存危机，进入了追求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从2015年前后兴起至今，“新势力”的核心内涵是“打破传统车企格局、依靠资本力量快速扩张”。如今十年过去了，四家企业告别实现阶段性盈利，当“烧钱”式发展，“新势力”这一称呼所蕴含的“初创、高风险、需输血”的意味逐渐淡化，“造车新势力“这个标签也将逐渐褪去。

毛利率提升是关键

卖车依然是四家新势力车企的主要营收来源，但以营收规模与销量规模的排名来看，他们之间的差异很大。

从营收规模来看，由高到低排名是理想（1123.13亿元）、蔚来（874.88亿元）、小鹏（767.20亿元）和零跑（320亿元）。而从销量规模来看，排名则分别是零跑（59.66万辆）、小鹏（42.94万辆）、理想（40.63万辆）、蔚来（32.60万辆）。

不难看出，在四家企业中，理想营收第一、销量第三，蔚来营收第二、销量垫底，小鹏营收第三、销量第二，零跑营收垫底、销量第一。销量与营收没成正比，反映的是各企业的毛利率不同，这背后是车企在单车均价、销量规模和成本控制之间的权衡与博弈。

汽车行业是典型的规模经济行业，只有达到一定的产销规模，才能覆盖固定成本，如研发、生产、销售网络等。“显然，四家造车新势力的规模效应已经开始释放，再加上大单品策略，使他们的整体毛利水平拉了上来。”安迈咨询中国区相关负责人向经济观察报表示。

以小鹏汽车为例，随着2025年销量的大幅提升，毛利率也同比提升4.6%达到18.9%，为四家车企中最高，第四季度毛利率甚至达到21.3%。小鹏汽车表示，随着X9等中高端车型的陆续交付，单车平均售价显著提升，带动了汽车销售毛利率的改善。值得注意的是，小鹏通过与大众汽车的合作，在供应链采购上获得了更强的议价能力，进一步降低了物料清单成本。

蔚来则是通过子品牌战略获取规模效应，随着萤火虫和乐道两个子品牌的销量提升，蔚来2025年整体单价被拉低，综合毛利率只有13.6%，在四家新势力车企中最低。但蔚来有利的产品组合推动汽车毛利率优化，蔚来品牌主力车型ES8在2025年第四季度销量达4万辆，占单季度总销量的近32%，且毛利率近25%，因此贡献了大部分利润。

理想汽车2025年营收同比下滑22.3%，净利润同比下滑85.8%，经营层面实际亏损5.21亿元。但其之所以账面盈利，除了靠1012亿元现金储备的理财收益，也与其单价和毛利率有关，理想汽车均价超30万元，综合毛利率约18.7%。因此，尽管其2025年处于增程切换纯电的战略调整阵痛期，销量同比减少18.8%，但依然能实现盈利。

零跑汽车坚持走“薄利多销”的性价比路线，精准卡位10万至20万元主流价格带。凭借核心零部件自研自供、生产规模效应扩大以及产品溢价能力增强，零跑汽车2025年的综合毛利率达14.5%，同比提升6.1个百分点，四季度毛利率进一步升至15%。

开打“硬仗”

新势力企业实现盈利，只是一个新起点，这意味着他们脱离了“新手保护期”，正式与传统车企站在了同一起跑线，需依靠自身的“造血”能力来驱动企业发展。

新势力企业面对的，将是新的“硬仗”。首先，行业马太效应已经比较明显。根据乘联会数据，2025年新能源TOP10厂商批发份额75.6%，零售份额75.9%，吉利、长安、鸿蒙智行等的新能源车销量大幅提升。

其次，政策红利逐步退坡。2026年起，新能源汽车购置税从“全免”调整为“减半”，车船税对插混车型按纯电续航分级征收。

经济学者、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认为，汽车属于耐用消费品，政策退坡后，未来几年行业的增速预计会放缓。新能源汽车产业已从“政策驱动”转向“市场驱动”，油电公平竞争时代正式开启。

这种竞争将是全方位的。例如，在全球化方面，虽然各家新势力企业加速海外布局，但仍处于“品牌占位”与“渠道基建”的投入期，并未形成规模化的盈利贡献。面对复杂的国际贸易环境和本土化挑战，谁能真正扎根海外，谁才能打开新的增长天花板。“蔚小理零”需打造更加成熟的体系能力，目前他们的盈利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单一爆款车型和特定的市场窗口期。一旦竞争对手推出更具颠覆性的产品，以及补贴完全退坡、燃油车企加大反击，都会使竞争烈度再上一个台阶。

安迈咨询中国区相关负责人认为，四家车企各有优势：理想的产品基础和品牌运营方面是最好的;蔚来汽车有很多创新技术;小鹏在智驾上的投入有回报;零跑的定价策略很成功，整体健康状态好。同时，四家车企也各自存在短板：李想作为理想品牌的最大产品经理，现在重心在AI上，以后要防止顾此失彼;小鹏汽车的SUV车型目前还未完善;蔚来的换电技术可能会受到闪充技术的挑战;50万辆是零跑汽车的一个坎，今年100万辆的销量目标存在挑战。“蔚小理零“虽已“上岸”，但前路并非坦途。未来面临的竞争将更加激烈，盈利的持续性仍需时间检验，真正的考验在于建立起长期的竞争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