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不能被视为理所当然，我们必须维护创造性破坏背后的机制，这样才不会再次陷入停滞。”当这句话出现在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颁奖词之中时，更多人开始思考和领悟创新与增长之间双向奔赴的关系。

作为获奖者之一，美国西北大学经济学与历史学教授乔尔·莫基尔日前现身中欧国际商学院，发表了题为《创新的演进：持续增长的引擎》的主题演讲。面对当前全球经济遇到的种种“逆风”，他却依旧保持乐观，“技术创新可以打破边际效应递减的传统规律，而我们正站在重大科学突破的前夜。”

创新打破魔咒

所谓“逆风”，就是遭遇到越来越多的障碍，经济增长乏力。大家比较熟悉的一个“逆风”因素是人口结构，老龄化会给财政支出带来沉重的压力。“有学者提出，科技的进步和发展正在放缓，新的创意越来越难找了。这些人还为此造出了一个新词——‘Eroom定律’，也就是倒过来的摩尔定律。”莫基尔坦言，“这的确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但是我想提出一些反对的观点。”

在他看来，如果把经济增长比作一棵大树，上面确实有一些低垂的果实，一伸手就可以摘得到。但科技进步实际上给我们打造了阶梯，只要爬上这些阶梯，就有希望去触摸到更高一些的果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棵大树本身也还在继续生长，会结出更多的果实。

莫基尔总结说，边际效应递减确实存在，传统经济增长的三大引擎——资本积累、贸易扩张、制度改良都受制于这一规律。唯独技术创新，具备打破这一魔咒的潜力。

AI重塑范式

莫基尔表示，人类知识可分为“命题性知识”——对自然规律的理解与“规范性知识”——将知识转化为实践的技术。两者并非单向流动，而是形成正向循环：科学催生技术，技术反哺科学，“这样的闭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持续增长的系统。”

他站在自己最擅长的历史角度，进一步阐释这个正向循环：从伽里略的望远镜，到列文虎克的显微镜，还有真空泵、X射线晶体学等，工具的演进带领着人类迎来了一轮又一轮的科学进步，从而推动经济实现持续增长。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AI又如何呢？是不是可以将其视为通用技术之母？莫基尔表示，他个人无法准确预估AI技术的长期影响，因为当技术处于初级阶段，提前预测的结果往往并不准确，例如电脑这一技术的影响就曾被远远低估。

他把AI形容为“理想的研究助理”——不知疲倦、永不抱怨、能处理海量信息，“可以说，AI正在重塑科学研究的基本范式。”

维护创新机制

莫基尔强调，我们必须认识到，持续创新离不开背后的支撑机制。“知识市场是不完整的，其使用价值和特点就在于不稳定性、非竞争性、外部性。因此，设计一套激励机制对于推动创新而言至关重要。”他进一步解释说，这一机制涵盖了社会能否提供激励、开放的思想市场、人才的自由流动，以及“恰到好处”的政府角色。

展望未来，他认为全球已进入多极竞争时代，而这种竞争，既可能催生更快的技术进步，也会带来风险。

“虽然人类在控制自然方面取得了持续不断地进步，亦在期望取得更大的进步，但却无法明确肯定在人类一切事物的管理方面也取得同样的进步。”在演讲的结尾，莫基尔引用了一句弗洛伊德的名言来强调维护创新机制的重要性，在他看来，人类眼下遇到的最大“逆风”并不是人口老龄化或者是债务，而是要对抗自身的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