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记者 马传茂

步入低利率时代，银行业关于“规模情结”的讨论持续发酵。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银行高管频频表态要摒弃规模执念，资本市场却在用定价持续“奖励”规模稳步扩张的银行。

前者的表态在上市银行业绩说明会上屡见不鲜，且措辞之后通常会补充强调价值创造与资本回报。尤其是部分股份制银行高管，要么明确表态“再也不一味追求规模情结，再也不关注短期业绩、挣快钱”，要么直言“已经摒弃了规模情结，更专注于效益和质量并重增长”。

但与此同时，多家城商行迈过万亿规模门槛之后营收与净利双增，资产继续扩张。而仍在冲刺万亿规模的追赶者则增资扩股备足弹药，个别银行资产规模增速更是创下9年新高。

一位长期关注城商行群体的研究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市场在意的并不是“规模大不大”，而是增长的含金量——资产质量是否可控，增长是否可持续。

这一判断，既解释了大型银行股价屡创新高的原因，也说明了头部城商行能够享有估值溢价的逻辑。市场能够清晰分辨，何为有实力支撑的稳健扩张、何为勉强硬撑的扩张。过往几年出现风险的金融机构，大多在风险暴露前经历过高速扩张，一旦业务规模与自身风控能力脱节，业务增长越快，隐患往往积累得越深。

不过，也有另一种声音值得关注。部分股份行在规模增速放缓后，盈利表现并未改善，估值也长期处于低位。市场并未因其主动收缩规模，就给予转型成功的估值溢价。

这说明规模本身并非决定估值的核心因素，有质量的增长会获得市场溢价，无质量的扩张则会受到估值“惩罚”。而增长停滞却找不到新出路的银行，同样难以得到市场认可。

规模之争的背后，实则是银行业竞争逻辑的深层次变革。过去很长一段时期，规模几乎等同于银行的核心实力，意味着更高的市场地位、更全的业务牌照以及更稳固的安全缓冲。而在息差持续收窄、监管日趋严格、区域经济走势分化的行业新周期下，规模带来的回报已然出现明显分化。

规模对部分银行仍是护城河，对另一些银行却成为经营包袱。也有银行主动收缩规模，却未能建立新的竞争优势。真正改变的并非规模本身，而是规模创造价值的逻辑。当市场不再以“大”为唯一标尺，而是开始追问“大”背后的含金量时，银行业竞争便正式告别了粗放跑马圈地的旧阶段。

这场争论的关键，不在于单纯选择扩表或是缩表。真正的分水岭，在于银行底层资产质量是否扎实、风险防控是否稳固、客户根基能否随业务调整同步夯实。只要能夯实这些核心根基，扩表与缩表都只是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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