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本次的中国之行,其深远影响将直接牵动美国今年中期选举的最终走向,因此,他此番远渡重洋,无疑是怀揣着与中国达成一项“重磅交易”的迫切愿望。然而,与2017年他尚沉浸在赢得大选的胜利余威中故地重游不同,此次访华,特朗普更多的是在为自己搜寻“遮羞布”。他在波斯湾地区的军事行动表现得既不体面也不利索,这迫使特朗普亟需从中国这里获取关键筹码,以图挽救自己日渐衰颓的政治声誉。
然而,从中国的视角审视,长期游走于美国顶尖资本圈的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却也算是一位“有体面”的人物。他此番访华前夕,便已“赠予”中国一份他本人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的“见面礼”。他鲁莽地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实际上却是在将美元的霸权地位一步步推向深渊。一旦美元体系出现松动,这将为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重塑全球能源贸易结算格局,带来战略层面的巨大红利。对此,特朗普本人恐怕早已浑然不觉。
可以说,特朗普的运气不佳,美元霸权这艘巨轮早已问题重重,他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并且恰巧在他任内,一些决定性的变化正悄然发生。
在上个世纪末和本世纪初,美军通过在伊拉克展开的两场在当时看来颇具科幻色彩的军事行动,成功地刷新并重塑了波斯湾地区所有国家固有的认知。彼时,该地区的所有国家仿佛被烙下了不可磨灭的思想钢印:即便穷尽所有,哪怕不惜以国家覆灭为代价,在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也绝不可能占到丝毫便宜。由此,中东各国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臣服,臣服于美国无与伦比的战争机器,亦臣服于美国基于美元构建的霸权体系。
但特朗普在今年年初发动的军事行动,却打破了这一神话,也极大提升了伊朗的统战能力和战略价值。今年年初,美以联军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戳破了美国不少明星装备的“光环”。无论是自服役以来在历次美伊冲突中从未蒙受损失的F-15E,还是被誉为自由世界最强五代机的F-35,抑或是被宣扬为反导利器的“爱国者”系统和“萨德”系统,在伊朗自行研发的防空系统和弹道导弹面前,都显得力不从心。
这并非仅仅是战场上几件装备的损失,而是向中东各国乃至全世界证明:美国制造的武器装备并非不可摧毁,美军亦非不可战胜。美以联军对伊朗长达60天的打击,并未能令伊朗屈服,甚至未能基本摧毁伊朗的弹道导弹系统。请注意,三十多年前,美军仅凭38天的空袭和100小时的地面战,就几乎瓦解了当时在世界军力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伊拉克军队。而如今,美军耗费了数十倍的时间,不仅未能达成预期的作战目标,反而因弹药耗尽而草草收场。
因此,中东各国对美国的敬畏之心已然消退。他们发现,如今的美国,与他们一样,也只是凡夫俗子,只不过在财富和力量上略胜一筹。
这无疑捅了一个巨大的“篓子”。纵观历史,繁荣的贸易背后,离不开强权的有力支撑——强权保障航道的畅通无阻,也守护着交易规则不被随意践踏。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这份强权一直以美利坚的名号示人,但现在,特朗普却用一场本就缺乏战略意义的战争,亲手在这块招牌上砸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痕。自今年四月以来,路透社等多家媒体反复报道,阿联酋、沙特等中东核心国家,正在加速推进国际能源贸易结算的多元化进程。
说白了,中东产油国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既然美国主导的安全框架连波斯湾的平静都无法维系,为何我们不能引入更多有实力的国家,共同构建一个多边、相互制衡的新秩序?至于这些“有实力的国家”究竟是谁,看看这些年来谁在中东修建港口、铺设5G网络、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大宗购买石油,答案已然不言自明。
曾经,中东地区的秩序完全由美国说了算,而如今,它正朝着多方共管的局面发展。这一切的直接导火索,正是特朗普错误地发动了美以伊战争。可以说,特朗普亲手抽掉了美元金融霸权最后的几块承重基石,而接下来连锁反应,他几乎已难以阻挡。
大家都清楚,美元、美军、美国科技以及美国国际话语权,共同构成了美元霸权的四大支柱。然而,今天我想强调的是,这四大支柱都带有特定的定语:与石油结算稳定挂钩的美元、强大且能维持战斗力不衰的美军、征服四海无敌手的美国科技,以及整体向善的美国国际话语权,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支撑起美元的霸权。
如今,美元早已算不上是与石油结算稳定挂钩的货币了。中东国家正日益重视使用人民币或其他货币来完成能源贸易的结算。而美军用其疲软的表现,也证明了这支在二战时期以数十万美国年轻生命捍卫国际秩序,在冷战后以高科技手段刷新各国对现代战争认知的“王者之师”,已经步入了英雄的暮年。
再来看科技。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最尖端的芯片、人工智能等领域,美国依然占据领先地位。然而,“遥遥领先”与“彻底碾压”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5G通信、光伏、高铁等面向未来的产业赛道上,中国竞争者已经与美国企业杀得难解难分,甚至在某些领域将美国远远甩在身后。最具有讽刺意味的证据是,中国新能源汽车如今在美国车市几乎成了“禁忌词”,连大门都不敢轻易打开,这哪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姿态?这分明是不敢迎战。不仅仅是汽车,造船、机电、轻工制造等领域,美国的产业空心化已是触目惊心。美国科技的“王者之气”,早已不复当年。
因此,美国科技的“王气”也已不再。
最后是话语权。美国最高权力在特朗普、拜登之间轮转,又最终回到特朗普手中,在过去的十年里,正如台面上的美国总统们日益显得老态龙钟一样,美国的国家形象也明显不如往昔。不遵守国际规则,完全无视盟友利益,国内民生发展停滞不前,人权问题突出等等一系列问题,过去尚能被美国总统勉强掩盖在台面之下,如今却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人们都已发现,好莱坞电影和西方宣传中的美利坚,并非当下这个国家,而是三十年前的那个。
美国霸权崩解的序曲早已奏响,到特朗普这里更是达到了高潮。而一直坚持战略定力的中国,也终于等到了攻守之势即将发生转变的这一历史性时刻。
所以,回归到特朗普此次的中国之行本身,事情变得颇具玩味。他是带着“交易”的目的而来,但其心态比2017年更为急迫。那一年,他初登大宝,底气十足,来中国可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今时今日呢?战争打得灰头土脸,美元体系的根基又被自己亲手动摇,他手中可用的筹码已远不如他所设想的那般丰厚。他企图从中国身上捞取分数回去交差,但中国显然并不着急。毕竟,时间是站在那些能够耐心等待的人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