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TOP创新区研究院
前段时间,一张来自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的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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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张图最初来自达拉斯联储(Dallas Fed)的一篇研究报告,标题挺正经,叫《AI进步将如何提升生产率》,但大家都觉得这张图挺鬼畜的。
因为,这张图画了三种未来:
第一种是“技术奇点”,曲线直接垂直冲向云霄,人均GDP直奔50万美元去了,这意味着人类从此进入“无限丰饶”时代。
第二种也是“奇点”,但方向相反,曲线直接掉头向下,指向“人类灭绝”,GDP归零。
还有最让人无语的第三种,也就是达拉斯联储认为“最有证据支持”的那条线:它紧紧贴着过去150年的老趋势,只是稍微往上提了那么一个像素点——在每年1.9%的增长基础上,多了0.2%。
这哪是经济预测?
这简直是现代版的《三体》。
有人嘲笑它:“要么我们成了神,要么我们成了灰,要么我们每年多赚0.2%的工资?这TMD也叫预测?”
但笑过之后,要知道,这张图表是这个时代最权威的经济机构(之一),在面对“智能涌现”这一神迹时的无语之态。
0.2%的故事
咱们先看看那个“0.2%”。为什么达拉斯联储的经济学家们宁愿相信人类会灭绝,也不敢把中间那根线画得再斜一点?
因为一些在一些顶级经济学家看来,
AI本质上是一种任务替代技术。
领头的人物是麻省理工的诺奖得主,达伦·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
他认为,经济增长靠把一件件具体的任务给自动化。比如原来需要人手写的文案,现在AI写了;原来需要人翻译的合同,现在AI翻了。
阿西莫格鲁算了一笔账:
他把全美国的工作拆成无数个任务,看看哪些是AI能干的,再看看干这些任务能省下多少钱。
按照他的算法,即便AI在未来十年里渗透进20%的工作,由于很多核心任务(比如需要线下协作、情感交互、复杂决策的任务)AI根本碰不了,最终反映到全要素生产率(TFP)上的贡献,撑死也就每年0.05%到0.06%。
达拉斯联储给出的0.2%,
在经济学界已经算是非常给AI面子的“乐观预测”了。
但问题是,GDP这个指标本身就有缺陷。
GDP衡量的是真金白银的交易,它衡量不了“福利”。
举个例子:
当年你要查资料,得买一套几千块钱的百科全书,这贡献了GDP。现在你用ChatGPT,几秒钟就拿到了更精准的答案,基本不花钱。对你来说,你的能力增强了,福利提升了;但对GDP来说,那几千块钱的交易消失了,GDP反而缩水了。
AI现在的很多产出,其实是“零边际成本”的。当智能变得像空气一样到处都是且几乎免费时,传统的经济学统计工具就失灵了。
所以,在我们看来,0.2%的增量某一部分精英阶层的傲慢:
他们试图用“马车时代”的统计学,去测量“内燃机时代”的爆发。
技术奇点逻辑
好,我们来看,那条“直冲云霄”的奇点曲线,逻辑又是什么?
这就要提到另一个模型。
传统的增长理论认为,经济增长的上限是人,因为创新需要研究员,而研究员的数量受限于人口。
但如果AI可以像“印钞机”一样产生新的想法呢?
麦肯锡:AI正重塑整个研发文明……
如果AI开始自己写代码优化自己,如果AI开始自己做实验研发新材料,如果AI开始自己设计下一代芯片……这就进入了“递归自我提升”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制约增长的不再是“人”,
而是“算力”和“能源”。
只要电力够,算力就能翻倍;
算力翻倍,智能就翻倍;
智能翻倍,创新的速度就翻倍。
这在数学模型上表现出来的就是“超指数增长”。
如果摩尔定律从芯片领域扩展到整个“想法生产”领域,那条垂直向上的曲线就不是开玩笑。
灭绝奇点逻辑
有意思的是,达拉斯联储把“人类灭绝”也画上去了,就是那条通往“人类灭绝”的绿线上,它说的是,
机器智能在不久的将来某个特定时刻超越了人类智能,万一AI的目标函数与人类福祉发生偏差,它可能会为了优化某个物理指标(例如生产更多的回形针,或者为了防止人类干扰而关掉电源)而导致人类文明的崩溃。
在我们看来达拉斯联储将此放入图表,并非认为这是一种经济现象,而是在暗示:
AI的尾部风险(Tail Risk)不再是学术幻想,而是必须纳入宏观风险评估的变量。
当然,我们别被那些极端的线吓到,真相可能藏在布林优夫森(Brynjolfsson)的“生产率J曲线”里。
现在的我们,正处于J曲线最难熬的那个底部的钩子。
算力在狂飙,但我们的工资没动;企业在疯狂买H100,但财报的利润被折旧吃光了;大家都在用ChatGPT,但发现沟通成本反而变高了。
所有的通用技术在爆发前都有一个“无感期”。
我们需要重新发明组织,重新训练人类,重新设计法律。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它不仅不增加GDP,反而消耗存量。
所以,我们要担心的不是AI太快,
而是人类的组织形式太慢。
达拉斯联储那张滑稽的图表,其实是一份非常诚实的白皮书。
它在告诉我们:旧的指南针(传统经济学)已经到头了,新的地图(奇点理论)还没画好。
而那条0.2%的线,是给华尔街和官僚们看的“安慰剂”,告诉大家日子还能照旧过。
那两条极端的虚线,
才是真正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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