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誉为“徽酒四杰”之一的高炉家,其母公司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轮酒业”)仍未重整成功。
6月10日,双轮酒业公开竞价招募重整投资人。第2次拍卖将于6月16日10时开始,起拍价从首次的6.35亿元降至6.03亿元,保证金6030万元。这家拥有76年历史的安徽第一家国营酒厂,在“最牛茅台股东”林劲峰入主十余年后,为何走向破产重整?在徽酒军团激烈厮杀、行业集中度日益提升的今天,高炉家能否借重整之机重获新生?
重整计划已推进一年多时间
首次拍卖无意向方报名
双轮酒业从启动重整到如今降低身价二度拍卖,时间已经过去1年多。
2024年9月20日,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根据涡阳县高炉创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同年11月1日,法院指定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正式启动重整程序。
而在裁定前三个月,控股股东徽酒集团董事长林劲峰还在朋友圈高调宣布了一个“复兴计划”。2024年6月,林劲峰发布《关于股东大会、董事会形成相关决议的事项通报》,宣布拟邀请国厚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高炉家重组复兴计划”专项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徽酒集团体系内包括双轮酒业在内的各家公司的组织领导、方案审定、资产负债结构优化等核心工作。彼时,林劲峰的表态被外界视为高炉家有望引入AMC(资产管理公司)资源进行脱困的信号。
然而,国厚资产方面始终未予公开回应,这场“联姻”最终无果而终。知情人透露,双方当时仅处于接触阶段,并未正式进入领导小组运作。
2025年3月11日,管理人发布《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案意向投资人招募公告》,正式面向全社会招募意向投资人。公告明确,报名者2024年度净资产不得低于5亿元人民币。此后,管理人于6月1日发起首轮公开竞价,招募重整投资人,起拍价6.35亿元。至竞价结束,无意向方报名,首拍流拍。
仅仅10天后,管理人再度上架标的,起拍价下调至6.03亿元,降价约5%。第二次拍卖定于6月16日10时开始,竞价周期为1天。业界普遍认为,若此次仍无人问津,双轮酒业的未来将增添更多不确定性。
重整期间,双轮酒业及控股股东徽酒集团的债务危机持续发酵。天眼查显示,目前徽酒集团及双轮酒业均关联多条被执行人信息,徽酒集团及林劲峰本人还被法院限制高消费,公司此前也被爆出欠薪、停工等消息。
重整之路不顺背后
高炉家面临内外双重困境
资料显示,双轮酒业的前身是1949年9月成立的国营安徽高炉酒厂,是新中国成立后安徽省第一家国营酒厂。上世纪80、90年代,高炉酒厂的产品等风靡一时。进入21世纪,酒厂推出以“徽派家文化”为核心的高炉家酒,迅速占领市场。2004年,高炉家酒销售额突破5亿元,连续四年位居安徽白酒销售榜首,与古井贡酒、口子窖、迎驾贡酒并称“徽酒四杰”。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灵魂人物刘俊卿因反腐问题入狱,高炉家酒开始走下坡路,企业一度面临破产困境。2009年,素有“最牛茅台股东”称号的投资人林劲峰通过旗下的盈信资本,以3.09亿元的价格,正式接手高炉酒厂;2014年,林劲峰将高炉酒厂改制为徽酒集团,整合了旗下高炉、双轮、高炉家、迎客松和中国徽酒等品牌。
林劲峰曾放言:2018年销售额突破20亿元,十年内突破100亿元,并在A股IPO。然而,这位资本市场的“高手”在白酒行业却成了“门外汉”。在其主导下,徽酒集团产品线混乱,品牌定位模糊,错过了2016年以来白酒行业的黄金发展期。
2022年8月,林劲峰在《致徽酒集团股东一封信》中自我检讨,将核心困境指向管理问题。事实上,徽酒集团早已陷入高管频繁变动的漩涡:2015年,原董事长马锦华、总裁程剑等集体出走;随后卢国利接任总裁,两年后被免;林劲峰亲自兼任总裁、CEO;2023年1月,又任命三位副总裁,撤销总经理岗位。
2024年2月,徽酒集团公众号发文称“新股东完成整体并购,原股东退出”,并宣布制定新的三年规划,谋求“第三次复兴”。但此后该信息再无下文,天眼查显示,徽酒集团法定代表人仍为林劲峰,由其控制的盈信国富100%持股。
除了内部管理混乱,双轮酒业还面临外部竞争环境的剧变。根据行业媒体数据,安徽白酒市场规模约400亿元,古井贡酒、迎驾贡酒、口子窖三家地产酒合计占据超过70%的市场份额,规模超280亿元。紧随其后的是10亿-20亿规模的宣酒、金种子酒、明光酒,以及5亿-10亿规模的文王贡、皖酒。而高炉家的市场规模仍在5亿元以下,已从当年的“四杰”之一,滑落至第三梯队的“吊车尾”。
与此同时,全国性名酒如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汾酒等也在安徽市场加速下沉,进一步挤压区域酒企的生存空间。在消费升级和品牌集中的大趋势下,缺乏品牌力、产品力、渠道力的区域中小酒企愈发艰难。
业内人士分析,双轮酒业若通过重整成功引入新投资人,理论上存在两条出路:一是聚焦区域市场,依托高炉家的品牌积淀和“家文化”IP ,深耕中低端大众消费带;二是彻底品牌重塑,拥抱年轻化、新零售等趋势。但无论哪条路,都必须先解决沉重的历史债务和重建产品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