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2026年最让人难受的现实:很多东西我们已经能大量生产,甚至做到世界第一,可消费端没有同步跟上。
中国钢铁产量全球第一,汽车产量全球第一,造船订单全球第一,光伏组件出货量全球第一。发电量同样排在世界第一。中国钢铁产量已经占全球一半以上。有海外机构测算,中国实体工业产能加在一起,已经超过美国、欧盟、日本三者的总和。
从制造能力看,中国早就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担心产量不够、技术落后、商品短缺的国家了。现在真正让人头疼的,是生产能力越来越强,消费增长却明显偏慢。
2026年二季度,中国GDP增速只有4.3%,比一季度的5.0%又低了一些。
很多工厂能生产,企业也愿意生产,仓库里的货并不少,可普通家庭面对消费时越来越谨慎。现在经济需要解决的重点,已经不只是继续扩大生产,而是居民收入能不能跟上,社会财富能不能更多进入普通家庭。
一个很明显的反差是,中国有14亿人口,但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里,中国整个消费市场加起来,仍然比不过美国3亿人的消费规模。
今年上半年,奢侈品销售总额下滑28%,健身房年卡销量暴跌45%,电影院线票房和2019年相比直接腰斩。餐饮、旅游、娱乐等消费行业,都能感受到消费者变得更谨慎。
大家不是突然不喜欢消费了,而是不敢随便花钱。
房贷每个月要还,孩子上学需要钱,老人看病也需要钱。很多家庭收入增长速度有限,又担心失业、养老、医疗和教育支出,所以哪怕手里有一些存款,也不愿意轻易拿出来消费。
居民储蓄率长期处在较高水平,本身就能说明这种心态。
如果大家对未来收入没有足够信心,仅靠消费券或者短期促销,很难真正改变消费习惯。今天影响内需的关键,已经不只是商品价格,而是居民收入、就业稳定程度和社会保障水平。
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经济增长创造出来的收入,最终有多少能够进入普通劳动者手里。
美国经济中,金融、法律、医疗、软件等高附加值行业占比较高,这些行业利润率比较高,从业人员工资通常也更高。
中国经济中,制造业规模很大,大量产值来自生产线、加工环节和出口贸易。很多行业规模虽然很大,但竞争非常激烈,利润率并不高。
所以,即使创造出同样规模的产值,不同经济结构下,居民能够获得的工资和收入比例也会有明显差别。
中国不少企业现在已经拥有世界级的制造技术和生产效率,但劳动者的收入和福利增长,并没有完全跟上生产效率提升的速度。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谈扩大内需,不能只盯着消费者愿不愿意买东西,而要看普通家庭到底有没有足够稳定的收入。
政策层面已经越来越重视这件事。
2025年,中央至少6次在重要场合提出“提高居民收入”。过去更多强调鼓励和引导,现在开始强调制定计划和抓落实,这意味着政策重点正在变化。
浙江、江苏等经济较发达地区,已经开始试点把“劳动报酬占比”纳入政府考核。
多个省份也上调了最低工资标准,部分地区涨幅超过10%。
企业端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字节跳动、宁德时代、比亚迪集体加薪,京东提出“20薪”,腾讯把13薪和住房补贴定入月薪。
有些员工月薪上涨了上千元,也有人年终奖直接翻倍。
这些变化说明,提高居民收入正在从单个企业行为,逐渐变成更明确的政策方向。
真正能够持续提高消费能力的,不是偶尔发一次补贴,而是工资能够稳定增长,社保覆盖更加完善,劳动者对未来收入有比较稳定的预期。
2026年7月,国务院印发《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这是新中国第一份专门针对消费制定的五年计划。
规划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比2025年提高两成。
这个目标很明确,未来几年经济政策会更加重视消费。
同一时期,《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也已经落地。养老、育儿、健康、文化、旅游、体育等服务消费,被单独列为重点支持方向。
汽车限购、住宅审批、演出报批中一些不合理限制,也在逐步放宽。
另一个变化,是“反内卷”开始成为重要政策议题。
2025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直接点名“内卷式竞争”,2026年相关政策和讨论中,这个词又被多次提到。
很多行业长期存在低价竞争、重复投资和地方保护。企业为了抢市场不断降价,销量可能增加,但利润越来越薄。
企业长期赚不到足够利润,就很难持续给员工涨工资,也很难增加研发投入和福利支出。
所以治理恶性价格竞争,不只是为了保护企业利润,同样和居民收入、就业质量、消费能力有关。
接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低收入群体的收入需要继续提高。最低工资要稳步调整,社保覆盖面需要扩大,对收入较低家庭的补贴也应该更加直接。
低收入家庭增加收入以后,通常会很快用于食品、日用品、家电、手机、餐饮和短途旅游,这些消费会直接形成真实需求。
产业升级也不能停。芯片、AI大模型、新能源、生物医药、商业航天这些高附加值产业,依然需要持续投入。
只有产业利润率提高,劳动生产率继续提升,工资水平才有更大的上涨空间。
2026年上半年,国内AI相关设备投资仍然保持两位数增长,这类投资仍然需要保持力度。
养老、教育、住房、医疗这几个问题也必须继续处理。
普通家庭之所以不敢大量消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未来这些支出。
这两年,各地都在推进普惠托育、职工医保门诊互济和保障房扩容。政策目标很直接,就是减少家庭对长期支出的担忧。
居民真正有安全感以后,消费意愿自然会提高。
外部环境的变化,也让扩大内需变得更加重要。
从台海、南海,到中美竞争,再到欧洲市场变化,外部贸易环境这几年一直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中国当然不可能放弃出口,制造业和国际市场依然非常重要。但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如果国内消费能力长期偏弱,就会过度依赖外部需求。
国内市场规模真正扩大,企业才能拥有更稳定的需求来源,经济面对外部波动时也会更有承受能力。
未来十年,中国经济真正需要重点解决的,已经不是单纯多建几个工厂、多修几条高速公路。
更重要的是普通人的收入能不能稳定提高,劳动报酬在经济分配中的占比能不能增加,养老、教育、医疗和住房压力能不能继续降低。
流水线上的工人、农村里的农民、城市写字楼里的年轻人,都应该从经济增长和产业升级中获得更直接的收入改善。
中国现在并不缺制造能力,也不缺产业规模。
真正需要补上的,是居民消费能力和社会保障水平。
当14亿人的收入更加稳定,对养老、医疗、住房、教育的担忧逐渐下降,大家才会愿意把更多收入拿出来消费。
到了2026年这个阶段,中国经济要解决的问题已经非常清楚。
发展当然还要继续,产业也必须继续升级,但衡量发展的标准不能只看GDP、产量和出口额。
一个国家生产了多少东西很重要,普通家庭能拿到多少收入,同样重要。
让居民收入跟上经济增长,让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稳定,才是未来中国经济必须真正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