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斯蒂里亚地区多山的葡萄酒产区蒂尔米奇的整个人口可以容纳曼城足球俱乐部拥有53,400个座位的阿提哈德体育场超过14次。

当地球队在奥地利足球的低级别联赛中比赛，与曼彻斯特俱乐部所处的全球足球金字塔的巅峰相去甚远。

然而，如果生活稍有不同，身高6英尺4英寸的中后卫艾米尔·道托维奇（Emir Dautović）——在他不为一家冷冻食品公司工作时，他在西维·蒂尔米奇（SV Tillmitsch）守护禁区——可能已经成为英格兰和欧洲冠军的明星球员。

2012年，当道托维奇16岁并在他的祖国斯洛文尼亚为马里博尔队效力时，他被认为是东欧地区最有前途的人才之一，因此获得了曼城运动服装公司为期一周的试训机会。

这位高大的年轻球员在曼城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试训结束后，马里博尔的官员告诉他，英超俱乐部已经提交了60万欧元的报价。

对于道托维奇来说，这个报价似乎太好以至于难以置信。但是马里博尔拒绝了这个报价。几周后，另一个提议到来了，似乎承诺了更大的回报。著名经纪人平哈斯“皮尼”扎哈维对代表他感兴趣。

一位为扎哈维工作的中间人将这位以色列人无与伦比的人脉作为诱因，道托维奇说。他被告知，这位经纪人可以“安排一夜之间转会到切尔西”。

“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我职业生涯上的高速公路，”道托维奇说。“皮尼·扎哈维将成为我的经纪人，这是对我最好的事情。”

尽管他的父亲有所保留，但这位年轻球员抓住了机会，一挥笔签下了他的才华权利。他签订的合同在足球行话中被称为“第三方所有权”交易，这是一种备受争议的投资形式，国际足联现任主席贾尼·因凡蒂诺曾将其比作“现代奴隶制”。

根据这样的安排，这种在2015年被国际足球管理机构全球禁止的投资者可以购买球员的“经济权益”。

这种投资赋予了对该球员职业生涯的有效控制权，包括决定他们为哪个一线队效力以及在转会中获利的权力。有时，这些权力还会与形象权捆绑在一起，以控制代言和赞助收入。

从那一刻起，道托维奇说，他变成了一个“商品”，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随别人意愿移动的“棋子”。

正如卫报和国际合作伙伴的调查现在揭示的那样，道托维奇只是许多新秀中做出同样决定的其中之一。

在交易的另一端，是足球界最有影响力的两个人：扎哈维和前切尔西老板罗曼·阿布拉莫维奇。

调查详细描述了进入这些合同的年轻人实际上像财产一样被买卖，作为公司资产列在资产负债表上，为一台几乎与他们自己的利益无关的机器提供服务。

阿布拉莫维奇和扎哈维已经被知晓参与第三方所有权。但是，他们合作的细节、规模和机制——通过以前未披露的合同达成的——首次得以追踪，这要归功于塞浦路斯机密文件，这是一批360万份离岸记录，被泄露给国际调查记者协会（ICIJ）和德国的Paper Trail Media，后者与《卫报》、调查新闻局（TBIJ）和其他媒体共享了访问权限。这些材料来自塞浦路斯离岸服务提供商MeritServus，由非营利组织Distributed Denial of Secrets与ICIJ共享。

文件揭示的交易违反了国际足联规定的企业与足球俱乐部之间的关系。它们还揭示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市场的内部运作，其中产品是无力的年轻人。

球员告诉卫报及其合作伙伴，他们经常被虚假承诺所吸引，这些承诺最终化为泡影，使他们的梦想和职业陷入困境。

阿布拉莫维奇-扎哈维合作伙伴关系

即使按照现代足球财务的标准，内马尔(Neymar Jr)于2017年从巴塞罗那转会至巴黎圣日耳曼的举动也是巨大的。这位巴西前锋最终的2.22亿欧元转会费不仅超过了之前的转会纪录，而且超过了两倍。

在那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交易的中心人物是一位有能力改变体育界面貌的人：皮尼·扎哈维。

这位以色列人常被认为是足球界的第一位“超级经纪人”，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一直在进行交易，促成了一些备受关注且有时颇具争议的交易。

据报道，他在导致阿布拉莫维奇在2003年购买切尔西的讨论中充当了关键的使者，而阿布拉莫维奇在30多岁时已经成为亿万富翁。

8年后的文件显示，他们再次合作，这次是为了开发年轻足球运动员的利润丰厚的才能，进行商业合作。

根据2011年签署的一份保密的“球员投资协议”的条款，扎哈维承诺全球搜寻新兴球员。一旦确定，他将谈判购买对这些年轻足球运动员的“全部商业经济权益”进行充分开发的“独家权利”。

利斯顿控股是一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企业，由阿布拉莫维奇拥有，将在两年内投资1000万欧元提供财力支持。如果球员以盈利出售，扎哈维和利斯顿控股将分享收益。

文件显示，道托维奇是利斯顿控股的其中一项投资。

他和他的父母签署了一份合同，根据合同，马里博尔以100万欧元的价格将他的经济权益出售给了该公司，超过了曼彻斯特城的报价。

《卫报》和TBIJ对塞浦路斯机密文件的分析显示，有足够填满欧冠决赛阵容的25名球员引起了阿布拉莫维奇拥有的公司的兴趣。

至少有21名球员与利斯顿控股签约，他们来自欧洲、拉丁美洲和亚洲各地。其中许多球员年龄不满18岁，需要他们的父母和自己签字。从理论上讲，这些年轻球员已经得到了世界足球界最伟大的经纪人的服务。但是一旦签约完成，利斯顿的球员们似乎发现他们是为扎哈维工作，最终无论他们是否知道，都是为阿布拉莫维奇工作。盖尔·埃托克和法布里斯·奥林加都来自喀麦隆，希望在欧洲顶级联赛之一西甲取得成功。

埃托克通过巴萨著名的“拉玛西亚”青训营成名，这个青训营培养出了世界著名球星莱昂内尔·梅西、安德烈斯·伊涅斯塔和哈维·埃尔南德斯。奥林加在16岁时就在马拉加成为西甲最年轻进球球员，从而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

两人都被莱斯顿和扎哈维相中，并签下了有着光明未来的合同。

根据文件显示，奥林加的协议中包括“代言活动”，以及在电视和电影院中广告宣传的“高级和纪念品”，并且奖金的支付取决于转会英超U18联赛或德甲的前景。

现实情况则远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光鲜。根据协议，莱斯顿为其球员支付了部分或全部薪水。

文件揭示了奥林加向该公司求助预支的情况。埃托克也收到了扎哈维支付的预支款，然后莱斯顿从他的工资中扣除。对于一个即将迈入大时代的足球运动员来说，这样的薪水每年只有5万欧元，相当微薄。

莱斯顿的年轻明星似乎也无法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太大影响。

2014年1月，奥林加的球迷在推特上问他是否被马拉加出售给塞浦路斯俱乐部阿波罗利马索尔的传闻。奥林加告诉他的粉丝们，这是“谎言”。但他错了。

利马索尔的连接

古希腊人、威尼斯人、奥斯曼帝国甚至英国人都曾统治过塞浦路斯的海滨城市利马索尔。最近，利马索尔成为了一个不同的帝国的一部分——富裕的俄罗斯人网络，他们被塞浦路斯相对金融保密和进入欧洲的便利所吸引。

停泊在码头的游艇——更不用说城市中散布的豪华物业——证明了由此带来的资金注入。

一个与俄罗斯没有明显联系的当地机构是阿波隆利马索尔。但是塞浦路斯机密文件表明，当一个年轻足球运动员的切尔西梦想破灭时，下一站往往是转会到阿波隆，由扎哈维安排但由阿布拉莫维奇资助。

根据一家俱乐部网站上发布的2016年股东会议记录，该网站已被删除，但可以通过互联网档案访问，阿波罗利马索尔有一个16%的股东：“斯利瓦贸易（皮尼·扎哈维）”。

文件显示，斯利瓦多次利用扎哈维与利斯顿的关系借款。斯利瓦将利斯顿提供的资金用于为阿波罗支付球员转会费甚至薪水。

奥林加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球员的Twitter动态显示他预计从马拉加租借到比利时俱乐部祖尔特瓦雷亨，但事实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给了阿里斯利马索尔。

另一位选择这条路线的年轻球员是克里斯蒂安·马内亚，一位罗马尼亚后卫，他被视为热门新秀，以至于在2014年5月，他16岁时就被征召代表国家队，创下了国家纪录。

在接下来的夏天，据广泛报道，马内亚被认为将前往斯坦福桥，甚至已经为切尔西签约。然而，文件显示，利斯顿向斯利瓦借款300万欧元，用于资助他转会至阿波罗利马索尔的费用。

这笔贷款将从球员未来的转会费中偿还，扎哈维的公司将获得任何利润的2.5万欧元的分成。

据他在2018年接受的一次采访中透露，当这位年轻球员发现自己最终并没有去切尔西时，他哭了起来。

马内亚从未为阿波罗利马索尔效力过。实际上，从利斯顿出售给这家塞浦路斯俱乐部的六名球员中，只有一人曾经踢过球，而且仅仅三次。

大部分球员被租借出去，其中包括被租借到比利时的圣吉洛伊斯联队，扎哈维在该俱乐部拥有所有权。

在许多情况下，他们的职业生涯都停滞不前。奥林加现在效力于罗马尼亚足球顶级联赛中一支陷入困境的球队博托沙尼足球俱乐部。埃托克最近的雇主是芬兰的拉赫蒂足球俱乐部，他现在没有俱乐部了。

根据知名体育律师萨缪尔·卡思伯特的说法，一些将球员引进利马索尔的交易结构引发了对潜在违反国际足球联合会第18bis条的严重质疑，该条禁止第三方对俱乐部的转会政策产生影响。

至少在埃托克、尼科拉·阿克森蒂耶维奇和瓦伦廷·维奥拉的转会中，利斯顿控股公司被授予“对球员未来转会的唯一决定权”。

卡思伯特表示这一条款“令人担忧”。他说：“很难将第三方似乎对球员转会拥有完全控制权与国际足联关于球员身份和转会的规定第18条之间的监管禁令相调和。”

与扎哈维签约的足球运动员可能不知道他们当时是切尔西船长的所有人。

有一名球员不愿公开发言，他说他怀疑阿布拉莫维奇是利斯顿控股的幕后人，但从未确定过。

道托维奇即使十年后也毫无头绪。当卫报的国际合作伙伴在2023年9月采访这位斯洛文尼亚人时，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他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曾为阿布拉莫维奇工作？我被吓到了。我发誓，我不知道。”

马里博尔表示，参与交易的人已经没有人留在俱乐部了。

罗曼·阿布拉莫维奇未回应置评请求。皮尼·扎哈维拒绝置评。阿波罗利马索尔未回应置评请求。

额外报道：蒂莫·肖伯、艾德·西顿斯和斯特凡妮·特拉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