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靠着能力巨大的员工来构建商业模式和发展时，老板是在为员工打工。”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赵东山

编辑｜李薇

头图来源｜东方甄选抖音视频截图

时隔8天，董宇辉终于又回归了东方甄选直播间。

不同于两天前在俞敏洪直播间回应“小作文”事件时垂头丧气的状态，董宇辉昨晚在东方甄选直播间露出了笑容，侃侃而谈，回到了全场主角的时刻。他甚至和俞敏洪在直播间开起了刘亦菲的玩笑，连俞敏洪都自称，周六的那一次直播，双方眼神都对不上。

这场直播可以称得上是东方甄选重振士气的关键一役。

自12月10日董宇辉突然临时决定停播后，东方甄选的粉丝持续下降，一周内掉粉超250万人，一度跌破2840万人；东方甄选股价亦持续大跌，近5个交易日股价累计跌幅21.99%，蒸发了约70亿港元。

但昨晚董宇辉和俞敏洪尚未出场，东方甄选直播间观众已经超过了65万人，两人直播近一个半小时后，东方甄选粉丝数也重新回到了3000万人以上。

更值得一提的是，12月17日深夜，东方甄选发出董宇辉重回东方甄选直播间预报海报。12月18日，东方甄选股价逆势大涨21.9%，重新涨回到此前的区间。

来源：东方甄选抖音视频截图

罢免孙东旭、任命董宇辉多个新职位，可以说，俞敏洪一系列对东方甄选的“抢救”目前来看是有效的。东方甄选“小作文”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波得到得以暂时平息，部分粉丝也选择做回东方甄选的粉丝。

不过，也有投资者告诉《中国企业家》：“当东方甄选的股价如此情绪化之后，根本没有投资人敢投资了，风险太大了。”

事实上，两天前，俞敏洪刚去参加了第四届中国职业教育发展论坛。他提到了东方甄选这次风波背后的核心原因：“当靠着能力巨大的员工来构建商业模式和发展时，老板是在为员工打工。”

“但管理团队的思维没有扭转，还是以传统思维来管理这些优秀的员工们。”俞敏洪认为，靠着友情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是不能老维持。这也就导致了传统管理模式不适应，下面必然要引起震荡和变动。

含“董”量过高

在昨晚的直播中，俞敏洪还透露，将与董宇辉成立独立工作室，并单独开辟账号和直播间，主要聚焦于文旅业务，带大众看世界和看中国，去往各个旅游目的地，恰好也能满足董宇辉的爱好，保护他的天真。

董宇辉表示，未来自己偶尔还是会上东方甄选直播间，但是主要精力会在新文旅业务上。

针对董宇辉粉丝们关注的薪资待遇和是否有高管实权问题，俞敏洪也表示，东方甄选的高级合伙人，并不是大家说的“高级打工仔”的概念，高级合伙人是对公司有话语权的，相当于VP（副总裁）级别，是带有股东身份色彩的一个概念。

但是关于董宇辉的新高管身份背后的具体持股比例问题，俞敏洪称，也有人在问为什么看不到董宇辉在股东名单，现在在网上传的股东、股份之类的信息基本上没有一条是真实的。且在上市以后的股东名单不需要公布，作为对于个人隐私的保护，公司也是不会公布的。

此外，董宇辉自己透露，已经在北京有住房，且买房过程中俞敏洪为他借了很多钱，甚至开玩笑表示“可还可不还”。

过去两天，东方甄选与董宇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重要变化之一是，董宇辉的职级和职务范围实现了飞速提升和变化。

首先是12月17日晚，东方甄选发布的俞敏洪和董宇辉直播预告海报显示，董宇辉已成“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 。

来源：俞敏洪抖音视频截图

随后的12月18日，俞敏洪在抖音发布的新东方集团红头文件显示，董宇辉被任命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兼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这两次职级和职务的任命，颇有一种为董宇辉因人设岗的意味，消息发出后新东方文旅抖音账号涨粉超过15万人。

至此，董宇辉也成为横跨新东方集团、新东方文旅和东方甄选三大业务的高管。

“这在新东方内部也并不多见。”一位前新东方员工告诉《中国企业家》。

在直播中，董宇辉也回应了升职后的感受：“远超过我应得到的，我是惶恐和愧疚的。”而且董宇辉表示这些决策其实是在他从陕西潼关老家回来时，俞敏洪就亲口告诉他的，并不是当天才做的决定，很多人表达的过程中让俞老师承受很多压力。

董宇辉以后将不再常态化出现在东方甄选，未来东方甄选会如何发展，仍然是一个谜题。此外，董宇辉表示新的直播间预计一个月后才会与大众见面，这将会对新东方和东方甄选带来哪些增益，也仍待观察。

危机暂时平息

“铁子们，宇辉都回东方甄选了，那我可以去买降价40元的厄瓜多尔大虾了吗？早就心动了，只是等他回来。”一位网友在俞敏洪抖音下边评论道，下边有500多人表示支持回粉。

随着对董宇辉的提拔和罢免孙东旭消息一一发布，网友的情绪终于得到一定程度的缓和。董宇辉也在直播间表示自己终于安心也一些。12月17日那一晚，董宇辉休息得很好，睡了8个多小时。前一天，他和俞敏洪直播完，便拉上新东方CEO周成刚喝大酒喝到凌晨3点多。

孙东旭并没有出现在此次酒局。有网友猜测孙东旭和董宇辉之间的关系问题。

俞敏洪在直播间表示，就在昨天下午，孙东旭和董宇辉还在公司沟通群友好地交流。俞敏洪表示，经历最近一段时间的集体纠错，他将在12月25日和26日带领东方甄选的高管和主播们一起去滑雪放松团建。

关于近期被免除CEO职务的孙东旭，俞敏洪称：“不用为小孙担心，他依然非常积极地在反思，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依然对我们建言献策。我也对孙东旭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此前，有照片显示孙东旭依然在东方甄选直播间后台为团队服务。

一位曾经上过东方甄选直播间的供应商告诉《中国企业家》：“东方甄选内部组织虽然保留了老师们一般的自由文化，但也存在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的问题，且都有偶像包袱，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俞敏洪作为新任东方甄选CEO，在最新全员的信中写道：“可以说没有小孙，就不会有东方甄选，没有宇辉，我们可能现在还在风雨中艰苦前行，所以我要在这里对他们俩真诚地说一声，谢谢你们。”由此对孙东旭的能力和过往业绩做了肯定。

针对“小作文”事件起因的小编处理问题，俞敏洪表示：“‘小作文’的事情就不应该发生，但是发生了，反映出我们管理的低级。‘小作文’有的是董宇辉单独写的，有的是团队创作，但这件事的发生是超级低级错误。错的是低级员工参与了这件事情，管理严重不合适。”

俞敏洪称，虽然这件事之前，自己是董事长，但几乎等于是甩手掌柜，不太愿意介入到这些孩子们，希望他们能自己解决问题。他曾对管理层开了无数会议，告诉管理层这个管理模式必须变过来，跟优秀员工的关系必须改变。

“但怎么说，都不听，因为他们觉得管理挺得心应手的。年轻人体会不到背后的危机，我能体会到。但是，我又没有办法，所以像这次事情出现，坦率说，其实还算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了。”俞敏洪表示。

俞敏洪还分析，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公司治理将呈现两个趋向：“一是老板必须心甘情愿地为员工打工，变成合作关系，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当然，员工如果跟你的方向不一样，他又有能力，你不希望做这个方向，那好好分手就算了；如果方向一致，那就变成合伙人关系。”

董宇辉的新事业

此后，董宇辉将重点参与的文旅业务，其实是新东方在今年7月才新开辟的业务。

除了保留原有的教育业务和东方甄选业务外，2023年7月21日，新东方官方微信公众号发表题为《再创业！新东方文旅！》的文章称，东方甄选之后，新东方再度创业，正式开拓文旅事业，面向中老年人，提供有文化幸福感、有知识获得感、有个人追求感的高品质文旅服务。

截至目前，新东方在教育、生活、文旅三大领域为受众提供相应的服务。天眼查信息显示，7月19日，北京新东方文旅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亿元，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俞敏洪。此外，一个值得关注的指标是，最新的财报中新东方的利润水平也已经恢复到双减之前的90%。

俞敏洪在直播中透露：“在董宇辉从陕西潼关老家回来后，一直在跟他在商量未来的职业规划，在文旅业务上，我们一拍即合，且可以最大发挥董宇辉的能力。”

事实上，此事也正是过往俞敏洪和董宇辉一直策划的。等到一个月后新的直播间开启后，俞敏洪和新东方将去董宇辉的老家陕西潼关进行直播走访，还将去到有悠久历史的希腊和罗马。

董宇辉表示，自己从东方甄选直播间的抽离，一方面可以让继续让东方甄选发挥商业的属性，更强调商业营收和回报，为投资人、股东和员工负责；另一方面，他去做文旅也会坚持文化基调，有更大的自由做自己更喜欢做的事情。

董宇辉表示，东方甄选直播间的一部分使命是要完成销售业绩的，但是过往他和俞敏洪经常在晚上8点的黄金时间霸占着直播间访谈名人，讨论文化，一定程度会影响直播间的正常运行。而且当销售任务重的时候，很多主播都没空分享书籍。

此外，俞敏洪表示，在新的文旅业务上，并不会给董宇辉设置具体的销售KPI。“不管最终卖多少，他都将会给董宇辉一个比较高的保底工资，因为宇辉的影响力已经超过销售，他的理想也不是想做销售员，有能力保护他的天真。”俞敏洪强调。

不过，外界仍有疑虑是，当董宇辉逐步减少在东方甄选直播间的上镜次数后，董宇辉的粉丝们还会继续为东方甄选的直播买单吗？与此同时，成为高管后，董宇辉带领下的新东方文旅业务又会有哪些机遇和挑战？

俞敏洪在写给全员信的结尾也写道：“面对直播带货这个事物，我们都还是新兵，我们在网络经济和产品经济的双模式驱动下摸索前进，遇到艰难险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们做事情的不成熟，沟通有的时候不顺畅，公司规矩都不完善，也是这次灾难的主要原因。”

董宇辉履新后的新东方，亟待给新东方带来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