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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汤勇 四川省阆中市教育局原局长

前两天，与贵州赤水市教育局局长何勇通电话。

说到赤水，大家会想到一代伟人毛泽东主席的神来之笔——四渡赤水。
与赤水结缘，还是在2015年，那时我还在区域教育管理任上。赤水教育局时任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刘汉椿带领二十多位校长到阆中参观学校，由此相遇相识。随后，我又受邀到赤水回访教育，给赤水校长老师们做讲座，于是有了这份不解之缘，甚至有了2017年年会在赤水召开的酝酿和筹备。

后来因为换届人事的变化，赤水年会最终没有如期举办。也正是在当时换届之年，何勇由乡镇党委书记走马上任赤水教育局局长。随后，他请我到赤水，我们一起看学校，一起主持校长论坛，一起交流碰撞教育，深为他的教育情怀所折服，所感动。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赤水的教育，赤水的教育也在他的引领下，做的风生水起。

电话里，相互的一番问候寒喧，三句话不离本行，我们又聊起了教育，谈到了时下的教育困惑与现象。

何局长说，教育太卷了，这样无度地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是要出问题的，现在是到了非“退卷”不可的时候了。

我第一次听到“退卷”这个词，挺新鲜，也挺有意思。何局长告诉我，赤水教育已全面启动“退卷”，也就是退出拼分，退出单一的竞技，恶性的竞争，建立科学合理的评估机制，对学生的综合素质和能力进行全面评估，考核学校，评价校长与老师，不是看他有多卷，分数考得有多高，而是看他是否着眼于对教育规律的遵循，对人生命的尊重，是否让每个学生得以个性化成长，是否能够保证每个孩子正常的吃饭、充足的睡眠、有交际放松的闲暇。

何局长所主张的这一切，也是我所为之向往并梦寐以求的。我在电话中表达了对何局长的敬意，并说在贵州黔西年会之后，去赤水对赤水教育做一些学习了解。

“天下苦秦久矣”，天下苦教育久矣，天下苦“卷”亦久矣！提前抢跑、拼命赶跑、疯狂乱跑、棍棒逼跑，以及疲劳战、消耗战、题海战、考练战，让师生苦不堪言，让家长有苦难言，让教育乱象丛生。

网络上，流传的一个段子，便形象地作了概括与总结：现在的校园，幼儿园小学化，小学初中化，初中高中化，高中炼狱化，学生猪羊化，老师牛马化，整体压抑化，全民焦灼化。

对这种极不正常的教育，人人都在牢骚埋怨，鞭斥抽打，痛骂遣责，但大家又纷纷加入内卷大军，深陷其中，乐此不疲，为其推波助澜。

现在跳楼的孩子不少，哪怕就是一些学校在两层以上楼层装了防护铁栏，都无济于事，现在心理有问题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国民抑郁症蓝皮（2022-2023年发布）：50%抑郁患者为学生。如今加强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这也足以说明现在的孩子存在的心理问题有多么严重。

想想 我们那个年代上学，课本简单，作业不多，学校待的时间不长，上学一路蹦跶，一路欢歌，放学上山掏鸟窝、下河捉鱼摸虾，回家放牛割草、干农活儿，老师也经常带我们去野炊，去远游，去玩雪，去看春天的花，去欣赏秋天落叶的树。 那个时候我们也挨老师的骂，父母的揍，但那时的孩子们多么天真，多么活泼，多么可爱，从没有学生跳楼跳河，也从没出现过心理异常的学生。

而现在的孩子呢？早上六、七点到学校，傍晚六、七点回家，一天待在学校十几个小时，各学科轮番轰炸，吃饭上厕所都是匆匆忙忙，晚上回家还有做不完的功课，写不完的作业，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时间，没有充足睡眠，让孩子长期处于超负荷与高强度状态，小小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他们怎么受得了，怎么不抑郁，怎么不出心理问题，稍不合适怎么不崩溃，抗不住时怎么不一跳了之？

河南省教育厅厅长毛杰在中秋国庆大假前一声吼，犹如晴天霹雳，掀起了惊天骇浪，打响了向教育内卷宣战的第一枪！ 随后不允许高三晚自习9点半不下课，禁止周六周日补课，打出了消解教育内卷的组合拳。

贵州赤水教育局局长何勇在一个县域内不唯分数，不唯名校，做教育的减法，开启了教育“退卷”模式。

其实，高考是一个省的竞争，中考是一个县域的竞争，最终看的是在一个省、一个县域里的排名。作为省教育厅厅长完全可以让一个省内的学生“坐着看戏”，一个县级教育局局长完全可以让一个县域里的学生不参与内卷。

如果有更多的像毛杰这样的厅长，更多的像何勇这样的局长，不急于求成，不急功近利，小步慢走，小雨漫浸，敢于破冰，敢于成为吃螃蟹的第一人，勇敢地担负起剧场管理员职责，及时叫停那些站着看戏、站在凳子上看戏甚至站在桌子上看戏的人。

当然，对于那些早已习惯了“站着看戏”的人来说，你突然让他坐下，他会不习惯，他会担心别人站着看戏挡住了他的视线，让自己吃亏，他会在剧场管理员的吆喝声中，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站起来看戏。

为了让剧场有一个好秩序，对于不听招呼者，对于徘徊观望者，哪怕出硬招，下死令，也必须让所有的观众都坐下来。谁制造了“剧场效应”惩罚谁，谁泛滥了“剧场效应”谁可耻！

我以为，只要一旦看准，瞄定方向，讲究策略，稳健推进，不搞教育军备，都来个“集体裁军”，大家都能摇头晃脑，心平气和，悠闲自在，身心愉悦地看戏，何乐而不为呢？

主动放弃内卷，人人自觉“退卷”，用教育内在的规律去办学，以人成长的思维去育人，教育的美好便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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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汤勇晓语

编辑丨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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