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巴基斯坦特约记者 姚 晓 本报特约记者 刘皓然

本月21日，法国扣留的一架满载印度籍乘客的包机引发了各界关注。虽然这架“问题航班”在印度官方的斡旋之下已经离开法国返回印度，却留下了诸多疑团。多家媒体猜测，该航班是一架专门用于运送非法移民的包机，这种航班被印度媒体戏称为“驴子航班”。在印度，偷渡客通过“驴子航班”最终偷渡到发达国家，其背后涉及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仓促离法疑点重重

据法新社26日报道，经过4天的滞留，涉事客机已经在圣诞节当天获准离开法国，将机上的印度籍乘客送还到他们的故乡。26日凌晨4时许，飞机已降落在孟买机场。就在航班起飞前，驻法的印度官员还就法国官方“迅速解决这一事态”表达了感谢。有视频资料显示，机上人员在落地后也在竭力回避媒体镜头。

截至目前，法国仍在就这架客机的情况展开相关调查，但调查的方向已经从先前的“人口贩卖”转向了涉嫌“违反移民法”。而在确认机上乘客为“自愿登机”后，两名之前被法国警方拘留的嫌疑人也已获得释放，但二人随即被驱逐出境。此外，该航班在抵达法国时飞机上有303人，离开时只有276人——除了两名嫌疑人外，另有25人留在法国寻求避难。

这架客机的“仓促”离法留下了诸多疑点。当地社会服务组织的协调人员科拉斯表示，这一进展让她感到惊讶，她说：“如果飞机上的乘客真的是人口贩卖活动的受害者呢？”法律顾问巴卡约科同样表达了质疑，她说飞机上大约只有200至250名乘客同意被“遣返”。法新社透露，在先前的调查工作开展期间，相关司法工作者也受到了“媒体的施压”。

宝莱坞新片讲述“驴途”

包括法新社在内的多家媒体纷纷质疑，涉事航班上印度籍旅客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一伙偷渡客。华盛顿智库“美洲对话”移民问题专家奥罗斯科表示，利用包机协助非法移民入境欧美发达国家算是一种相对新颖的偷渡方式：在这起案例背后，偷渡客的计划是从尼加拉瓜这样的“第三方国家”入境，再伺机进入美国或加拿大。他断定，尼加拉瓜的相关机场与航空公司之间必然存在“共同利益”。

《印度斯坦时报》认为，涉事航班是“驴子航班”，这种非法偷渡现象近年来在印度本土兴起。媒体称，“驴子”这一叫法源于印度旁遮普邦的土话“Dunki”，意思为“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其发音与英语中“驴子”的单词相似。

在印度北部的旁遮普邦、哈里亚纳邦，帮人办理偷渡业务的“旅行社”遍地开花，他们承诺能获得通往发达国家的签证，并对不同的目的地明码标价：葡萄牙150万印度卢比（100印度卢比约合8.6元人民币）、德国250万印度卢比，美国450万印度卢比。然而，很多人都被这些黑中介坑得血本无归。

据“今日印度”报道，印度哈里亚纳邦的村民吉滕德拉就是“驴途”的典型受害者。他早年曾变卖了田产飞往南美洲，试图从厄瓜多尔进入美国打工。这条旅途充满凶险，一行人常常挨饿受冻，在丛林中与蛇蝎为伴、与巡逻船周旋，被人贩子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数日，还数次被沿途的盗匪洗劫。虽然侥幸抵达美国，他们却被边境执法部门逮捕，赤身露体地在拘留中心关了数日。11个月后，吉滕德拉被遣返回印度，“美国梦”就此终结。“吉滕德拉们”的经历近些年也反映到印度的影视作品中，譬如宝莱坞2023年上映的电影《驴子》就讲述了几名好友的赴英“驴途”。

印度为何出现非法移民潮

印度北方不少青年仍选择踏上这条“不归路”。有受访者表示美国体力劳动者报酬更高、能享受“免费医疗”，留在家乡“只有黄沙和挨饿”。当地“出国热”的背后也少不了商业的推波助澜：以哈里亚纳邦的金德地区为例，当地满大街都是英语培训和签证咨询一类的小广告，似乎所有的商业都围绕着“出国”；就连在当地的寺庙许愿“留美”都得额外付费。

这样的狂热氛围导致印度北方青壮年人口大量流失。据哈里亚纳邦中学校长苏拉克沙纳介绍，如今在该邦任何一个村落“都很难再找到18岁至50岁的男性”，孩子们读到中学也无心学习，一门心思想出国。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称，新冠疫情后，印度人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非法移民潮：在2023财年，多达96917名印度籍人士被美国逮捕、驱逐或禁止入境，比去年同期上涨51.61%，比2020年同期更是增长了4倍。疫情原因、赴美签证申请的大量堆积、认为印政府对少数族裔的不公，以及人贩子近年更为“高明”的偷渡手段都是助长这股移民热潮的重要因素。据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赴美的印度非法移民大都是乘坐“驴子航班”先抵达中美洲如尼加拉瓜或萨尔瓦多一类的“第三方国家”，再从墨西哥进入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