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的英国桑德兰25K首轮比赛，她在0-6/0-5（30-40）时逆转获胜，《独立报》赞扬她“打出了网球史上最伟大的逆转”；4年后的今天，在蒙受国际网球诚信机构（ITIA）的无妄之灾时，她却毫无办法，主流媒体也基本保持沉默。

她叫塔拉·摩尔（Tara Moore），一位出生在香港的英国职业网球运动员。

2022年5月，摩尔在哥伦比亚比赛期间因食用了被污染的肉类导致兴奋剂检测结果异常。跟哈勒普一样，摩尔被立即禁赛，等待调查结果和裁决。本周，负责兴奋剂管理的国际网球诚信机构确认摩尔没有使用兴奋剂，允许她参加各类赛事。

但是，31岁的摩尔因为这个无妄之灾白白耽误了19个月的职业生涯，原本单打排名407、双打排名89的她因积分耗尽而失去了排名。

可以想象，摩尔在过去19个月里背负了多么大的压力。除了不能参赛之外，她还要积极奔走、搜集证据、配合仲裁机构的调查，而这一切原本都不应该发生，原本都不是她的过错。

被平反昭雪后，摩尔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写道，“19个月，失去了19个月的时间。19个月以来，我的名声、我的排名、我的生计，都慢慢流失了。19个月，我和我的团队终于得到了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答案。”

面对当下的窘境，这位英国姑娘表示，“这需要超过19个月的时间来重建，恢复之前的状态，但我一定会打回来，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感谢所有人的留言和支持，我希望在2024年的网球场上看到你们！”

摩尔的遭遇令人心疼、惋惜，她的勇气和决心也令人动容。但是，国际网球诚信机构却在声明中没有表达任何歉意，只是用非常官方的口吻表示，“已经并将继续向所有参与者发布有关世界某些地区肉类污染风险的提示信息。”

公道自在人心。在摩尔的帖文下方，众多网友向她致敬并送上了暖心祝福，而国际网球诚信机构却将自己的帖文设置了“精选留言”。

老实说，我在刚看到这则消息时，内心也十分愤怒，认为国际网球诚信机构给摩尔造成了伤害，理应给予赔偿或补偿，最起码应该作出道歉。

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摩尔的遭遇并非个案，类似的事情在世界各地经常发生。人们之所以愤怒，最本质的原因就在于程序正义导致了结果的非正义。就本案来说，国际网球诚信机构在实施了合法合规的调查之后，最终的处理结果对摩尔本人是不公平不公正的。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舍弃程序正义去追求结果的正义？也就是说，为了得到看似正义的结果，我们是否可以不遵循法定的程序？比如，大多数人都认为张三是杀人凶手，警察在查不到确凿证据之后对张三采用刑讯逼供获取了证据，于是张三被法院判定有罪。

这样的结果似乎有点“大快人心”，实际上并不符合现代法治精神。比如，轰动全球的“辛普森杀妻案”的辛普森并没有被判刑，清华大学“铊中毒案”的原犯罪嫌疑人孙释颜也没有被定罪，尽管很多人笃信辛普森和孙释颜就是所谓的“真凶”。

上图为摩尔（左一）与友人在香港街巷合影

唯心来讲，这世上只有神才能一眼看穿真相，才能确保结果正义。可惜人不是神，人只能通过逐步发现的证据去推测和还原事实，从而达成结果的正义。我们并不是上帝，远远不能看清世间的真相，更无法辨别人心。奇怪的是，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神，自以为能一眼看穿真相，就好比在调查还没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了确凿的证据之后，很多人依然笃信哈勒普是清白无辜的。

既然任何人都无法达到神的能力，那么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追求程序的合法正义，这正是律师存在的一项重要意义——去帮助被指控的嫌疑人获得程序上的正义。

回到摩尔的遭遇，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耗时19个月的详细深入调查是必须的，这也是保护更多人合法权益必须付出的代价。

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摩尔的遭遇是不幸的，是值得同情的。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件案子就彻底推翻或否定国际网球诚信机构严谨的调查程序。

当然，摩尔遭遇的损失并非毫无价值和意义。正如辛纳的教练达伦·卡希尔呼吁的那样，WTA应该给摩尔恢复当时的排名，或者至少提供一个临时排名，让她能参加一些高级别赛事。

辛纳教练的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试想一下，以后再有球员遇到摩尔那样的遭遇，相关机构或公益组织能否给她相应的补偿或资助？WTA能否恢复她的积分和排名？赛事方能否修改规则，让她能像受伤或怀孕那样享受排名保护？

纵观本案，如果摩尔的遭遇能推动相关机构修订规则，在打击非法使用兴奋剂的同时，又能保护清白的球员免遭损失，倘若真能如此，可谓善莫大焉。（来源：网球之家 作者：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