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钱大妈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再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这是公司今年1月首次递表失效后的再度冲刺。相比二次递表本身,更值得关注的是其背后的资本结构:过去多年融资形成的可换股可赎回优先股目前仍被计入金融负债中,而公司最新财务数据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负债压力。
钱大妈此前累计完成多轮融资,公开披露显示融资总额约17.76亿元。其中,Pre-A至D轮相关优先股在触发赎回条件时,按照本金加8%年复合利率计算;E轮则按照本金加15%单年利率计算。
这套融资安排设置了明确的赎回触发机制。根据招股书,除了“未按期完成合资格上市”这一情形外,协议还约定:若任何集团公司、创始人或创始人公司严重违反交易文件,且未在收到投资人通知后30日内纠正,投资人同样可要求赎回;仅针对E轮优先股,若集团账户连续10日内日均现金余额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也构成赎回触发条件。
就上市相关条款而言,原协议约定公司需在2024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资格上市。此后,经优先股持有人数次协商延长——2025年9月8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将赎回开始日期由2026年1月1日推迟至2027年1月1日(公司为此向优先股持有人发行约6.19亿股新普通股作为对价);2026年3月26日,各方又通过协议将赎回开始日期进一步延长至2028年1月1日。
这意味着,如果钱大妈未能在约定条件下完成合资格上市,部分投资人可能依据协议要求赎回相关股份。按照此前媒体根据历史融资本金、融资时间及相关赎回回报率进行的测算,潜在赎回金额或达到30亿元左右。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钱大妈当前已经背负30亿元债务:招股书显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可换股可赎回优先股对应的金融负债约16.41亿元。这一金额属于会计意义上的金融负债,与按照协议测算出的潜在赎回金额并非同一概念。
更重要的是,如果公司顺利完成合资格上市,相关优先股将按照约定转换为普通股。因此,IPO对于钱大妈而言,除了融资和资本化意义,也直接关系到这部分历史融资安排最终如何处理。
值得注意的是,钱大妈也在IPO前主动处理部分历史投资人的股份。2026年7月,公司以约5000万元回购Yunrui Capital持有的896.1万股优先股及1944.59万股普通股。投资人股权的持续调整,也使得钱大妈此次IPO背后的资本结构变化更加值得关注。
事实上,钱大妈的情况并不属于“经营困难、被迫上市”。从经营现金流看,公司2023年、2024年及2025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分别约为1.15亿元、1.33亿元和4.37亿元,2026年上半年约为0.84亿元,经营业务仍具备充盈的造血能力。
但另一边,公司资本结构承受的压力明显高于经营现金流本身。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资产总额约19.37亿元,负债总额约35.74亿元,负债净额达到16.37亿元。其中,可换股可赎回优先股被计入金融负债,约16.41亿元,是造成这一结构的重要因素。因此,问题不在于公司是否具备经营造血能力,而在于经营现金流与历史融资形成的资本安排之间,仍存在明显的规模差距。
如果IPO能够顺利完成,优先股转为普通股,公司资本结构将得到明显改善;如果上市进程再次受阻,相关赎回安排则可能成为公司亟待解决的资本课题。
在重新冲刺IPO之前,钱大妈的股权结构同样经历了一系列变化。2024年6月,公司以约1.1亿元回购创始人冯冀生持有的部分股份,共计3990万股。此前,冯冀生与公司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相关款项随后得到清偿。
2024年12月,冯冀生进一步将其通过JS Feng Ltd.持有的钱大妈全部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由其姐姐冯卫华全资拥有的FWH Holding Ltd.。招股书将其描述为家族内部安排。随后,冯冀生退出公司董事职务。2026年1月,包括冯卫国在内的8名非执行董事辞任,公司董事会随后发生调整。
这些变化发生在钱大妈重新推进IPO之前,时间上的连续性值得关注。不过,目前公开披露并不足以证明冯冀生的股权变动与IPO压力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不能据此将其解读为创始人“看空”公司。从资本市场角度看,更值得关注的是,钱大妈在重新冲刺IPO的同时,正在持续调整历史股权和资本安排。
一边是仍在修复的经营基本盘,一边是历史融资形成的优先股安排和明确的赎回时间窗口。对于钱大妈而言,此次港股IPO已经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融资选择。公司能否顺利完成上市,以及最终有多少历史投资人仍处于相关资本安排之中,将决定这次IPO究竟只是一次正常的资本化进程,还是一次对历史融资结构的重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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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