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善讲资本)
近年来,赴港上市企业数量明显增加,一些企业一次递表便快速通过聆讯,另一些企业却陷入“递表—失效—更新数据—再次递表”的循环。
巴奴国际三次递表,前两份申请均告失效;老乡鸡从A股转战港股,资本市场冲刺持续多年仍未完成上市;绿茶集团经历五次递表后终于敲锣;多点数智、嘀嗒出行和Keep虽然最终上市,却在挂牌后迅速遭到二级市场重新定价。
这些案例说明,港股IPO真正考验的,并不只是企业能否满足上市规则中的财务门槛,而是企业能否同时回答三套问题:
第一套是监管问题:股权、用工、数据、税务和业务是否合规;
第二套是投资者问题:增长是否可持续,估值是否合理,上市后谁愿意接盘;
第三套是企业自身问题:过去依靠的增长方式,能否继续支撑一家公众公司。
需要说明的是,港股上市申请满六个月后失效,并不等于港交所正式否决,也不能据此认定企业存在重大违法问题。部分企业可能只是需要更新财务资料、等待境内备案、调整发行窗口或重新安排基石投资者。但企业连续多次递表仍未上市,通常意味着监管审核、资本销售或企业整改中,至少有一个环节尚未完成闭环。
01 巴奴国际:利润越涨,上市为何仍然原地踏步?
2025年6月16日,巴奴国际首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当年12月,第一份申请失效。2025年12月17日,巴奴第二次递表;2026年6月17日,第二份申请再次失效,巴奴又在当天递交第三份招股书。
截至2026年7月,巴奴第三次港股申请仍在推进中。中国证监会境外上市备案信息显示,巴奴相关备案材料于2026年6月26日被接收,进入征求意见阶段,尚未完成上市。
单看经营数据,巴奴似乎不缺少上市故事。
2023年至2025年,巴奴收入分别为21.12亿元、23.07亿元和28.46亿元;同期年度利润分别约为1.02亿元、1.23亿元和2.06亿元。2025年经调整利润约3.17亿元,同比增长88.7%。截至2026年6月,巴奴直营门店达到200家,覆盖57个城市;直营门店经营利润率提升至24.9%,翻台率回升至3.6次。
问题在于,监管审核并不只看利润增长。
巴奴真正面对的,是三套尚未完全解释清楚的问题
2025年8月,中国证监会向巴奴提出境外上市备案补充材料要求。公开文件显示,监管关注事项主要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股权结构及历史交易。
监管要求巴奴解释:创始人及其配偶已经通过个人和员工持股平台持股,为何又通过境外主体持股;部分私募基金设立境外持股主体时,是否履行境外投资、外汇管理和私募基金备案程序;部分境外股东与现有股东、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或一致行动安排。
监管还要求说明2024年股权转让、股权回购以及境内业务重组的定价依据、对价支付、所得税缴纳和外商投资程序,并要求解释为何没有将创始人配偶认定为共同实际控制人。
这类问题并不是简单补充一个股东名单即可解决。
监管真正需要确认的是:谁在控制公司、谁是最终受益人、股权转让是否真实、价格是否公允、资金是否真正支付、税费是否足额缴纳,以及上市后是否可能出现控制权争议。
第二类,是数据合规。
证监会要求巴奴披露其网站、APP、小程序及公众号的运营情况,包括收集和存储用户信息的规模、个人信息的使用方式、是否向第三方提供信息,以及上市前后的个人信息保护和数据安全安排。
对于拥有会员体系、线上排队、点餐、支付、优惠券和用户画像的连锁餐饮企业而言,数据合规已经不再是互联网公司的专属问题。
第三类,也是市场争议最大的一类,是分红及用工。
监管要求巴奴说明报告期内分红的内部决策、税费和外汇程序,结合公司负债情况解释大额分红的合理性,以及在已经向股东分红的情况下,为什么仍有必要通过IPO募集资金。
同时,监管要求巴奴说明兼职人员、外包人员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缴纳情况,并对劳动用工是否合法合规作出明确意见。
据最新版招股书相关报道,截至2025年末,巴奴共有员工及相关用工人员12732人,其中全职员工约2106人,兼职人员4127人,外包人员6499人。外包人员占比超过一半,使市场关注其外包安排究竟属于真正的业务外包,还是由巴奴直接管理、实际具备劳动派遣或事实劳动关系特征。
这里需要纠正一个常见误区:
法律规定的10%比例上限,针对的是劳务派遣人员,而不是所有业务外包人员。
《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四条明确,用工单位使用的被派遣劳动者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10%。因此,巴奴的核心风险不在于“外包比例超过10%”这一表面数字,而在于外包人员的招聘、排班、考勤、工作指令、绩效评价和日常管理究竟由谁负责。若名为外包、实为派遣,甚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企业可能面临补缴社保、公积金、经济补偿和整改用工模式等成本。
上市前分红,为何特别敏感?
巴奴曾在上市申报前向股东派发股息。分红本身并不违规,盈利企业向股东分配利润也很正常。
但监管和投资者会将三件事放在一起看:
一是公司是否存在社保、公积金或其他历史合规欠账;
二是公司是否在上市前向原股东大额分红;
三是公司IPO募集资金是否又计划用于补充营运资金、建设供应链或扩张门店。
假如企业一边把现金分给原股东,一边以资金不足为由向公众投资者募资,就必须充分解释分红决策、资金使用及融资必要性。否则,资本市场很容易形成“老股东先拿走现金,新股东再为扩张买单”的观感。
巴奴的问题,不是利润不够,而是整改成本尚未充分显性化
巴奴第三次递表更新了全年业绩、门店数量、翻台率、单店利润率和中央厨房建设情况,证明公司仍在增长。
但从已公开的监管问题看,真正决定上市节奏的,不只是收入和利润,而是以下事项能否形成闭环:
截至2026年7月20日,巴奴尚未完成港股上市。
这给拟上市企业的第一个警示是:
业绩增长只能解决“值不值得上市”的问题,不能替代“能不能合规上市”的答案。
02 老乡鸡:不是规模不够,而是历史问题太多、全国化不足
老乡鸡的上市筹备可以追溯至2021年。
2022年,公司启动A股主板IPO申报;2023年2月,上交所受理其上市申请。2023年8月,老乡鸡及保荐机构主动撤回申请,上交所随后终止审核。
此后,老乡鸡转战港股。
2025年1月3日,老乡鸡首次向港交所递表;2025年7月7日再次递表;2026年1月8日第三次递交港股申请。2026年7月8日,第三份港股申请满六个月后失效。截至7月10日,老乡鸡尚未重新递表。
市场经常将其概括为“四年五次冲击资本市场”。严格来说,A股阶段存在申报、更新和平移审核等多个节点,港股阶段则有三次独立递表。无论按哪种口径,老乡鸡的资本化周期都已经明显长于多数同期餐饮企业。
A股审核时,监管曾提出45项反馈问题
中国证监会2022年公开的反馈意见显示,老乡鸡当时面对的问题并不局限于盈利能力,而是覆盖了公司历史沿革、实际控制权、同业竞争、关联交易、土地、食品安全、劳动用工和加盟模式等多个层面。
其中包括:
创始股东早期出资是否真实,部分无形资产出资是否存在瑕疵;
境外持股主体是否完成外汇登记、境外投资和外商投资审批;
束从轩本人未直接持股,却在共同控制协议中拥有最终意见决定权,是否会影响公司治理及中小股东利益;
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其他企业是否与老乡鸡构成同业竞争;
公司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定价不公允、利益输送或资产独立性不足;
养殖基地租赁集体土地是否履行审批程序,部分租赁期限是否合规;
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因相关案件被调查,历史行贿事项是否构成重大违法;
食品生产、原材料采购、门店管理和加盟店食品安全内控是否有效;
部分员工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劳务派遣人员中又有大量公司前员工,是否存在通过改变用工身份规避劳动保障责任的情况。
这份反馈意见揭示了老乡鸡上市困境的本质:
它不是一个单点问题,而是历史问题、治理问题和经营问题叠加。
从直营转向加盟,缓解了资金压力,却带来新的审核问题
截至2025年8月底,老乡鸡共有1658家门店,其中直营店925家、加盟店733家。2022年至2024年,直营店数量由1007家下降至914家,加盟店则由118家增加至565家。
2024年及2025年前8个月,老乡鸡分别将146家和32家直营店转换为加盟店。2025年前8个月,在直营店数量基本稳定的情况下,直营店收入同比下降3.73%至35.24亿元。
加盟模式有助于降低企业资本开支,加快下沉市场扩张,也能够将部分门店经营风险转移给加盟商。
但在IPO审核中,加盟模式会带来另一套问题:
老乡鸡早期A股反馈意见已经要求公司披露前员工加盟商、亏损门店、加盟主体资金来源、直营与加盟的坪效及客单价差异,说明监管对其加盟模式的真实性和可持续性并非没有关注。
“全国门店过千”,不等于已经完成全国化
截至2025年8月31日,老乡鸡约86.5%的门店仍位于华东地区,安徽省门店约占47.3%。
这意味着老乡鸡虽然在门店数量上已经是大型连锁品牌,但收入、门店和品牌影响力仍高度集中于核心区域。
资本市场判断一家全国性餐饮企业,看的不只是总门店数,还会关注:
老乡鸡目前的结果
截至2026年7月20日,老乡鸡第三次港股申请已经失效,尚未完成上市。
老乡鸡案例给拟上市企业的警示是:
不要把“港股包容度更高”理解为“换一个市场就能绕过旧问题”。
A股曾经公开问询的实际控制权、社保、食品安全、关联交易、土地和加盟商问题,不会因为上市地点从上海改为香港而自动消失。境外上市备案、港交所审核、保荐人尽调和国际投资者路演,仍可能重新要求企业解释。
03 绿茶集团:五次递表后成功,关键不是坚持,而是把问题充分披露
与巴奴、老乡鸡相比,绿茶集团是一个更有参考价值的正面案例。
2021年3月,绿茶集团首次向港交所递表,申请随后失效;2021年10月第二次递表并通过聆讯;2022年4月第三次更新申请并再次通过聆讯,但最终没有完成发行。
2022年10月,绿茶暂停上市计划。2024年6月,公司第四次递表;同年12月第五次递表;2025年4月通过聆讯,并于2025年5月16日正式在港交所主板挂牌。
绿茶曾经卡在什么地方?
2024年7月,中国证监会要求绿茶补充说明股权架构、股东情况、股权激励、大额分红及合规经营等事项。
餐饮业务方面,监管重点要求公司说明是否存在食品安全违规及整改情况、食品供应链具体模式,以及预制菜或预加工食材所占比例。
监管关注并非没有现实背景。
公开报道显示,绿茶餐厅部分门店历史上曾出现食品抽检或后厨管理问题;同时,消费者对其部分菜品是否属于预制或预加工食品存在争议。
但绿茶最终并没有选择回避“预加工食材”问题。
上市招股章程明确披露,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公司与205家第三方食材加工企业合作,将部分食材制备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部分菜品在门店只需进行相对较少的标准化处理后即可上菜。
这种披露未必能够消除消费者对预制菜的争议,但它解决了资本市场最关心的问题:
绿茶成功上市,并不代表经营问题全部解决
2024年,绿茶集团收入约38.38亿元,同比增长6.9%;经调整净利润约3.61亿元。但同年同店销售额同比下降10.3%,翻台率由2023年的3.3次下降至约3次。
2025年5月16日,绿茶以每股7.19港元上市,但上市首日即出现破发。
这说明绿茶完成的是两场不同的考试:
第一场是监管考试。通过充分披露供应链、食品安全、分红及股权问题,最终获得备案并完成发行。中国证监会于2025年向绿茶出具境外发行上市备案通知书。
第二场是市场考试。投资者仍然会根据同店增长、翻台率、门店扩张速度和行业竞争重新给公司定价。
绿茶案例真正值得企业学习的,不是“五次递表终于熬成功”,而是:
对无法完全消除的商业模式问题,与其反复包装,不如充分披露、建立控制措施并证明风险可管理。
04 多点数智:第四次递表终于上市,却在首日跌去一半
多点数智是一家零售数字化解决方案服务商,由物美集团创始人张文中推动创立。
公司分别于2022年12月7日、2023年6月23日及2024年4月30日三次递交港股申请,前三次均在六个月内未完成上市流程而失效。2024年10月31日,多点数智第四次递表,并于2024年12月6日正式挂牌。
多点最大的问题,是“独立SaaS公司”还是“物美数字化部门”
2021年至2023年及2024年上半年,多点数智收入分别约为8.48亿元、13.28亿元、15.85亿元和9.39亿元。
同期,公司净亏损分别约为18.08亿元、9亿元、7.49亿元和4.82亿元;经调整亏损虽然持续收窄,但尚未完全实现稳定盈利。
比亏损更加敏感的,是客户集中和关联方依赖。
2021年至2023年及2024年上半年,物美系关联方为多点贡献的收入占比分别约为70.6%、72.7%、75.9%和78.2%。公司在招股材料中也承认,客户群相对集中,失去主要客户或未能续签合同,可能对经营业绩造成重大影响。
对于一家SaaS或零售数字化公司而言,关联方提供早期客户并不是原罪。
真正的问题在于:
多点试图通过拓展香港、东南亚和欧洲业务证明其外部商业化能力。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海外业务收入占比有所提升,但短期内仍不足以改变其对物美系的高度依赖。
最终上市了,市场却没有接受原来的估值逻辑
2024年12月6日,多点数智以每股30.21港元挂牌,上市首日收跌约54.32%,市值降至约122亿港元。
多点案例说明:
监管允许上市,只代表信息披露及上市条件达到要求,并不代表投资者认可企业的商业独立性和发行估值。
企业在递表前要问自己的,不应只是“关联交易能不能解释”,还应该是“脱离关联方之后,公司能不能独立增长”。
05 嘀嗒出行:五次递表终上市,业务单一却成为估值天花板
嘀嗒出行于2020年10月首次递交港股申请,2021年4月更新申请;此后上市进程长期停滞。2023年2月、2023年8月及2024年3月,公司又陆续更新上市申请,市场通常将其概括为四年五次递表。
2024年6月28日,嘀嗒出行最终在港交所挂牌,发行价为每股6港元,公开发售获得超过百倍认购。
但上市首日,嘀嗒出行收于4.65港元,较发行价下跌22.5%。
嘀嗒不是不能赚钱,而是增长空间受到质疑
嘀嗒采用相对轻资产的平台模式,顺风车业务曾帮助公司较早实现盈利。
但2023年,顺风车服务约占嘀嗒总收入的95%。与此同时,公司在顺风车市场的份额由2019年的66.5%下降至2023年的约31%,行业排名由第一降至第二。
这形成了一个典型的资本市场矛盾:
一方面,聚焦顺风车让公司不必像传统网约车平台一样大量补贴司机和乘客,能够保持较高毛利率和相对轻的资产结构;
另一方面,收入过度依赖单一业务,使公司的增长空间、抗风险能力和议价能力受到限制。
当滴滴、哈啰等大型平台进入顺风车市场时,嘀嗒需要在两种选择中取舍:
继续保持低补贴和盈利能力,可能导致市场份额下降;
增加营销和用户补贴,又可能破坏原有的盈利模型。
嘀嗒最终完成了上市,但上市后的快速破发说明,投资者并没有因为“五次递表”和“共享出行第一股”的标签,而忽略其业务集中和市场份额下降问题。
06 Keep:三次递表成功,上市并未终结商业化难题
Keep分别于2022年2月、2022年9月和2023年3月三次向港交所递表,前两份申请均在六个月内未完成聆讯而失效。
2023年7月12日,Keep最终登陆港交所,发行价为每股28.92港元。上市首日股价高开后回落,最终仅小幅上涨。
Keep的问题,是用户规模和商业价值之间存在距离
2019年至2022年,Keep收入由约6.63亿元增长至22.1亿元,但同期仍持续亏损。按照不同会计口径,报告期累计亏损规模较大,经调整亏损也未彻底消失。
Keep的收入主要来自三部分:
自有品牌运动产品;
会员订阅及线上付费内容;
广告及其他服务。
问题在于,这三项业务之间并没有天然形成高利润闭环。
会员业务需要持续提供课程和内容;
运动产品业务本质上更接近消费品零售,面临库存、供应链和毛利率压力;
广告业务又高度依赖月活用户、使用时长和品牌预算。
因此,Keep虽然拥有大量用户和运动数据,却需要持续回答一个问题:
用户打开APP锻炼,究竟能够为公司贡献多少可持续收入?
Keep的三次递表最终成功,说明港股能够接受仍处于商业化探索期的平台公司;但公司必须对亏损原因、获客成本、会员付费、产品收入和未来盈利路径作出完整披露。
07 小红书到底算不算“多次递表企业”?
严格来说,现阶段不能把小红书列入“反复递表港交所”的名单。
公开报道显示,小红书曾在2021年秘密申请赴美上市,但在境内数据监管和中美监管环境变化后,相关计划没有落地。
2026年6月,路透社等媒体报道称,小红书已聘请高盛、中金公司等机构筹备香港IPO,可能于2026年下半年推进上市;此前还有消息称其考虑以保密形式向港交所递交申请。不过,小红书没有公开确认具体上市时间、发行规模或估值,公开渠道也无法据此证明其已经多次向港交所递表。
因此,小红书应当被归类为:
曾调整上市地点、目前可能筹备港股IPO的互联网平台,而不是已经多次公开递表失效的港股申请人。
但小红书对拟上市互联网企业仍具有警示意义。
其未来若正式赴港上市,预计需要重点解释:
小红书曾经调整赴美上市计划,也说明对于拥有大量用户数据的平台企业,上市地点不能只看估值和融资规模,还必须将数据监管、境内备案和长期合规成本放在前面。
08 六个案例,给拟赴港上市企业的共同教训
第一,不要把招股书失效当作简单的“材料过期”
第一次失效可能是时间安排问题。
第二次、第三次仍然失效时,企业必须建立明确的问题清单:
每一次重新递表,都应该有实质性变化,而不是只把财务数据更新半年。
第二,不要在递表前才清理社保、外包和劳务派遣
连锁餐饮、制造业、零售业及劳动密集型企业,应至少提前两至三年梳理:
最危险的做法,是将原有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后,再通过外包或派遣机构安排其回到原岗位工作。
这种操作可能暂时降低报表中的人工成本,却会放大IPO尽调中的劳动合规风险。
第三,不要一边大额分红,一边以缺钱为由募资
企业上市前并非不能分红。
但必须能够回答:
分红、募资和资金用途必须形成一套一致的商业逻辑。
第四,不要用加盟商、经销商或关联方制造表面增长
加盟、经销和关联交易并不天然构成上市障碍。
监管真正关注的是交易是否真实、价格是否公允、业务是否独立。
企业需要提前核查:
第五,不要只证明“过去增长”,还要证明“未来可复制”
巴奴的问题不是没有利润,老乡鸡的问题不是没有门店,多点的问题不是没有收入,Keep的问题也不是没有用户。
港股投资者最终关心的是:
第六,不要把“通过审核”和“成功上市”视为同一件事
绿茶曾两次通过聆讯,却没有立即完成发行。
多点、嘀嗒和Keep最终成功上市,但上市后仍被二级市场重新定价。
港股IPO至少包含四个不同结果:
通过境内备案;
通过港交所聆讯;
完成发行和挂牌;
上市后获得市场认可。
企业只完成前三步,却在第四步大幅破发,仍然意味着发行估值、投资者结构或商业故事存在问题。
结语
反复递表并不可耻。
港股历史上确实存在多次递表后成功上市的企业。绿茶、嘀嗒、多点和Keep都证明,申请失效不等于上市之路结束。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企业把“重新递表”当作时间问题,却没有解决上一次申报留下的问题。
对计划赴港上市的企业而言,上市准备不应该从递交招股书开始,而应该从企业决定资本化的那一天开始。
上市前应该做的是:
提前清理股权、税务、社保、关联交易、数据和历史出资问题;
提前验证门店、客户和区域扩张模型;
提前建立能够经受监管问询的治理体系;
提前与真实投资者沟通估值和发行规模;
提前把企业按照公众公司的标准运营。
不应该做的是:
临近递表才补制度;
用外包掩盖真实劳动关系;
用关联客户支撑收入;
上市前集中分红套现;
只更新招股书数据,不解决历史问题;
认为换一个市场,就能避开原来的审核问题。
港股IPO从来不是把企业包装成上市公司的过程。
它真正要求的是:
企业先完成上市公司化,再走向资本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