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曾经靠电商红利席卷全国的“国民零食第一股”三只松鼠,如今陷入市值蒸发、门店收缩、对手环伺的困境时,资本市场和消费者都在追问:这家曾经的零食巨头,还能翻身吗?从“万店计划”的泡影到收购爱零食的闹剧,从线上流量内卷到线下量贩双雄的碾压,三只松鼠的转型之路,折射出中国零食行业格局的深刻裂变。
一、万店宏图碎成“一地鸡毛”:线下扩张屡战屡败
2019年上市时,三只松鼠曾高调提出“万店计划”,试图通过线下门店补足渠道短板。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截至2024年末,其线下门店仅剩333家,较巅峰时期缩减70%,线上销售额占比仍高达69.73%,而中国休闲零食市场82.6%的份额在线下。这组数据背后,是三只松鼠从“互联网零食标杆”沦为“跛脚巨人”的尴尬。
为扭转局面,三只松鼠曾试图通过收购“抄近道”。2024年,它豪掷3.6亿元启动三笔收购,其中对爱零食的预算高达2亿元,试图借助其2000家门店快速扩张。然而,这场战略联姻因“钱谈不拢”彻底破裂——爱零食创始人唐光亮公开控诉“未被跪舔”,并在起诉三只松鼠后,后者迅速转向另一量贩品牌零食优选。这场闹剧暴露了三只松鼠线下战略的摇摆不定,也揭示了零食行业从“规模崇拜”转向“效能厮杀”的残酷现实。
二、转型之路难敌“线下拼多多”:量贩双雄的降维打击
三只松鼠的困境,本质上是传统零食品牌与量贩零食新势力的代际冲突。以鸣鸣很忙和万辰集团为代表的“线下拼多多”,通过加盟扩张、极致低价、海量门店和供应链效率,彻底改写了行业规则:
• 规模碾压:鸣鸣很忙门店超1.6万家,万辰集团超1.5万家,而三只松鼠仅剩300多家;
• 效率制胜:鸣鸣很忙存货周转天数仅11天,三只松鼠需78天;前者单店SKU超1800种,每月上新数百款,后者线下店难以匹敌;
• 模式创新:鸣鸣很忙推出“省钱超市”,SKU增至3000多种,加入鲜食、冷冻品;万辰集团引入现烤烘焙、生鲜水果甚至山姆代购商品,通过“品质升级”进一步挤压传统品牌空间。
更致命的是,量贩双雄的“内卷”仍在升级。当它们用“薄利多销”横扫市场时,三只松鼠却仍在为线下门店数量发愁,其从OEM代工到自建工厂、从“高成本高品质”到“低成本高端性价比”的转型尚未跑通,便已被对手甩开身位。
三、港股上市成“救命稻草”?融资、出海与数字化生死战
面对腹背受敌的局面,三只松鼠将翻盘希望寄托于港股上市。2025年4月,它递交赴港上市申请书,与量贩零食龙头鸣鸣很忙同期竞争资本市场。为何急着去港股?答案藏在招股书的短板里:
• 技术投入差距:鸣鸣很忙有235名技术人员,2024年技术开支5330万元;三只松鼠仅139名技术人员,研发投入2839万元,差了近一半;
• 全球化野心:融到钱后,三只松鼠计划在东南亚“再造一个自己”,但鸣鸣很忙已通过港股上市抢占估值高地,若其先站稳脚跟,三只松鼠的融资难度将倍增;
• 数字化升级:零食行业拼的是供应链和效率,而三只松鼠的数字化能力与对手差距显著,亟需补课。
然而,港股上市并非坦途。证监会5月30日的反馈意见直指股东股份质押、外资限制领域、数据安全等核心问题,若回答不力,上市进程可能受阻。
四、高薪与业绩的争议:章燎源的“重生之年”压力山大
在三只松鼠困局求生的同时,董事长章燎原的高薪也引发外界质疑。2020年至2024年,其薪酬分别为308万、376万、313万、325万、381万元,连续五年超300万,2024年更比量贩零食老大万辰集团董事长王健坤高出近292万元。对比之下,业内公司来伊份董事长施永雷年薪仅40.9万元。
高薪背后,是章燎原的破局压力。他将2025年定位为三只松鼠的“重生之年”,但重生之路何在?是押注海外扩张、数字化升级,还是整合区域小品牌?答案仍需时间检验。但可以确定的是,若“烧钱换增长”模式难以为继,股东对高薪的容忍度终将触底。
结语:零食江湖的“生死时速”
三只松鼠的困境,是传统零食品牌在行业剧变中的缩影。当量贩双雄用“线下拼多多”模式重构规则时,曾经的巨头若无法在供应链效率、数字化能力和全球化布局上实现突破,终将被时代淘汰。港股上市或许能为其赢得一线生机,但真正的重生,仍需从“流量依赖”转向“价值创造”,从“规模扩张”转向“效能制胜”。这场零食江湖的“生死时速”,三只松鼠能跑赢吗?市场正在等待答案。